曾經男人是這個家的頂梁柱,為這個家遮風擋雨,所以皮一定要當做墻,抵擋外面的一切。
心是妻子的,自然要放在主臥的床上,那是他們難得的親密時期。
頭放在書房,因為男人經常工作,需要帶上腦子思考問題。
……
羅列完,男人的尸體已經被切得七零八落,血肉都已經有了去處,骨頭則被表姐一根一根掛在了家中的承重墻上,那是家中支柱的意思。
從男人死了開始,這個房子就分成了陰陽兩面,外人看,就是他們一家三口喝完湯,就消失在了屋內,實際上已經進入表姐幻想中的家,她將男人的尸體一點點構筑房屋,這是他們一家人的港灣。
排布好之后,表姐覺得這個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有她愛的男人,多好,他再也不會離開這個家了。
兒子其實很乖,但他并不喜歡自已的母親,他跟自已的父親一樣,對這個日漸陰沉又嘮叨還會發瘋的母親感到厭惡,盡管他也不喜歡外面的地主家女兒,但他同樣不會站在母親這邊。
表姐沒怎么處理兒子,把他放回他自已的臥室后就不管了。
后來表姐在這里過著曾經的某一天生活,丈夫零點的時候會出現在屋內,陪她睡覺,白天上班消失,中午回來做飯,下午繼續上班,晚上則出現在家里,他們吃著幻想出來的飯菜,過著并不真實但平靜的日子。
應白貍沒有直面表姐的幻象,在她眼中,這就是遍布血肉的房子,隨著這些東西的侵蝕,日漸老舊,處處生蛆,表姐的頭發掉了一把又一把,卻越來越長,她已經沒有人的樣子了。
這種屬于她的幻象,某一天被突然到來的不速之客打破了。
表姐并不歡迎有人來打擾自已,她總是偷偷嚇跑那些試圖窺探家里的人,這是她的家,憑什么要被人窺視?
但這次,沒有嚇到。
來了新的人,很多東西被打掃掉,似乎已經不能自欺欺人,溫馨的家里,逐漸出現裂縫,尤其應白貍總是能精準找到家里出現裂縫的地方。
這個她付出了一切的家,她為這個家付出了青春、感情,她擁有的東西都投注到這個家上面了,她不會允許有人破壞自已的家庭。
哪怕破壞這個家的,實際上是她愛的男人,沒有關系,只要一切都維持原樣,這個家就還在,她不允許,自已這么努力才擁有的家,出現裂痕,她的付出,絕對不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愛情留不住的人,那就用死亡留住,反正,他自已說的啊,分開了就會死,怎么都是死,沒有任何區別。
不需要有人來告訴她這是自欺欺人,只要這個家還在,她就可以繼續過無憂無慮的生活,哪怕辛苦一點需要照顧孩子,都沒關系。
外面的聲音總傳進來,是一對同樣恩愛的夫妻,他們那樣相愛,好像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他們分開,這對照著自已的家,何其諷刺?
表姐不想聽不想看,甚至不愿意想起來兩邊世界的不同,但她的耳中,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明確地聽見了一句話——華墨,帶兩個柿子回來吧。
柿子。
窗外有棵很多年的柿子樹,這種公家的樹,每年長出來的果子,不管好不好,都是公家的,但這棵樹特別甜,一點都不澀,成熟前就壓彎枝頭,成熟后會被女人們小心采摘,送去食堂,可以拿小額飯票換,有多的時候,還可以免費給小孩兒一兩個。
男人曾經確實挺好的,他每次出去,都記得表姐愛吃,會帶回來兩個,剛好是一個人的分量。
后來,再也沒帶回來過。
這個屋子,什么都好,只是除了這個屋子,門窗外的世界,什么都沒有,黑漆漆一片,好像在說,外面的世界,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不要出去。
屋內的表姐已經對著窗戶發呆很久了,久到幻想出來的男人要出去上班失蹤,久到那個小孩兒開始在屋內麻木地走來走去。
房門再一次被推開,是封華墨走了進來,他提著一兜子菜,跟應白貍打招呼:“貍貍,今天真的有——”
還沒說完,封華墨猛地捂住了嘴巴,他才出門一趟,這個本來打掃干凈的家,竟然變得十分恐怖,到處干巴的血肉,地上、天花板、家具,爬滿了蛆蟲蒼蠅肥碩龐大,明明被打擾了應該沖著人臉飛過來,可它們已經肥得飛不動了。
在客廳中央,還有一個長發垂到地上的人形,封華墨很難判斷它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那頭發里也有爬來爬去的蛆蟲,而且不知道沾上什么東西,頭發處處結塊。
整個屋子散發出惡臭的味道,比封華墨剛才在口脂里聞到的還要臭還要惡心,捂住口鼻,不僅是怕自已出聲,也是怕自已吐出來。
應白貍慢慢走過去,從封華墨單手提著的袋子里翻出兩個柿子,隨后走到桌前,將柿子放到表姐手邊,沒說什么,而是拉著封華墨去了外面。
今天沒有下雪,但院子里的柿子樹已經不結果了,也沒發綠葉,光禿禿的一片。
封華墨大口大口呼吸著冷冽的空氣,好半晌才緩過來,他看向應白貍:“屋里那個……”
應白貍點頭:“嗯,她誤打誤撞做出了一個比較詭異的術法,將自已困在里面了,或許她本來做好了犯法死亡的準備,沒想到反而帶著一家三口困在了那個房子里。”
“那她……死了嗎?”封華墨小心翼翼地問。
“死了,人餓七天就死了,何況她在里面度過那么多年,不過,若不是我們來了,她在里面再活個百八十年的,大概會成為煞鬼,一種吃人又吃鬼的東西,所有踏入她守護地盤的東西,都會被她吃掉。”應白貍嘆了口氣說。
封華墨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還好還好,那你給她留了柿子,是想讓她自已選嗎?選柿子,等于愿意出來?”
因為柿子樹在屋外,封華墨才會這么想。
應白貍頓了頓,有些好笑地解釋:“其實是因為柿子在她心中,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按照你跟我說過的知識,大概是她心中的錨點,有柿子的時候,是她最幸福的時候,失去柿子,她就陷入了痛苦,我只是想告訴她,柿子這東西,誰都能給啊。”
這算是破壞了表姐心中的規則,她認為柿子只能是丈夫買給她的,有這個錨點在,她的幻想才有支撐點,如果有人打破了她給自已限定的規則,她的幻想就不成立。
就好像,從小被告知女孩不能吃糖,等到長大了有人告訴她根本沒這個規則,她就會崩潰。
因為她意識到自已從不被愛,渴求愛的人唯獨受不了這個,瘋一點的,說不定還會怨恨起告訴自已真相的人。
封華墨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他其實覺得表姐執著得有點可憐了,但殺人是不對的,他不想評價這個問題,便小聲問:“那屋子怎么處理?我們怎么解釋屋子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應白貍愣了一下:“要不就說……我們睡一覺起來就變成這樣了?其實兩邊世界還不怎么穩定,我沒有真正意義上地打破限制,是林隊長的表姐自已慢慢不堅信幻象了,所以出現了漏洞可以讓我們短暫看到,要不趁林隊長來之前,你想想說辭?”
聽完封華墨也傻了,他能怎么說?
好好的房子,昨天還沒什么事呢,今天就變犯案現場了,看起來難道不是他們兩個殺了人嗎?
封華墨沉默好一會兒,他將網兜遞給應白貍:“貍貍,你先拿著菜,我去找電話,先讓林納海過來,對了,里面的味道不會飄出來吧?被別人聞到,反而要先去舉報我們的。”
現在不早 了,他們兩個突然拎著菜兜出來看光禿禿的樹就夠奇怪了,要是屋子再出什么問題,他們兩個往后就別想在這住了。
應白貍接過網兜,回道:“暫時還能支撐一下,因為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時候完全不信自已的幻象,我強制打破也可以,但好像不怎么禮貌,你還是讓林隊長來決定吧,他是家屬,聽他的。”
有了應白貍的保證,封華墨趕緊跑到去找人問哪里有電話,這屋內沒拉電話線就是麻煩,不過拉了大概也沒用,這么多年過去,說不定早壞了。
透過窗戶,應白貍看到里面表姐垂著頭,盯著桌上兩個紅彤彤的柿子,沒有動作。
人很難說服自已放下,也不敢承認欺騙,但犯過的錯,需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封華墨很快回來,他說在鄰居的處長家找到了電話,他就給林納海去了電話,今天林納海剛好沒出警,很快就能過來。
明明買了菜,但今天是沒辦法回屋內做飯了,封華墨只能帶著應白貍先去食堂邊吃邊等。
路過的大嬸看他們兩個帶著菜來吃東西,忍不住笑他們年輕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還給他們塞了兩包子,問他們是不是不會開火所以買了菜不能做。
封華墨有些不好意思,他拿著包子解釋:“謝謝大娘,我們是昨天剛來買的煤炭不夠用了,懶得再跑一趟供銷社,就干脆過來吃了。”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們問鄰居借點不就好了,街坊鄰里的,不要客氣,先吃著啊,回頭啊,都互相認識認識。”大嬸樂呵呵地走了。
跟大嬸說了再見,應白貍啃了一口大包子,說:“這個大院什么都好,就是好多人都特別熱心,有點不習慣。”
封華墨笑起來:“是這樣,以前我剛到你們村,發現大家平日里交流頗少,也就幾個大嬸性格類似,我也覺得奇怪,不過各有各的好,慢慢就習慣了。”
吃過飯,他們回到五棟,發現林納海也剛到,他還穿著昨天那套衣服,不知道昨晚休息沒,看起來更累更疲憊了。
林納海揉了把自已的臉提神:“什么事?叫我叫得這么急?”
封華墨看了應白貍一眼,先提醒:“林隊長,接下來我們說的事情,你一定不要害怕。”
“……我是干刑警的,我有什么怕的?”林納海覺得這對夫妻說話都怪有意思的。
“你表姐在屋里,要去見一面嗎?”應白貍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婉轉。
林納海一頭霧水:“啥?”
封華墨還在旁邊說:“可能沒怎么收拾,你不一定能認出來,但親人嘛,肯定心中都有感應的,見一面,你也勸勸她,該放下就放下了。”
兩人一唱一和的,林納海雙手叉腰:“你們耍我呢?”
應白貍嘆了口氣,將房門鑰匙遞給林納海:“林隊長,我們一個字的謊話都沒說,你要不信,你自已進屋看看。”
林納海疑惑地看了眼鑰匙,其實他真沒聽懂他們說什么,昨天雖說聽應白貍說了一堆神神鬼鬼的,可他真不覺得那些東西會是真的,可能就是什么戲法,十幾年前的那種集市上有人表演過的。
帶著一種來都來了的心理,林納海拿著鑰匙走進樓里,插入鑰匙,擰開了房門,與兇案現場來了個面對面。
下一秒,林納海嘭一聲把門關上了。
應白貍跟封華墨并排站在樓道外,以同樣的姿勢揣手手,應白貍問:“他怎么又關上了?害怕?”
“可能是覺得自已開門的方式不太對,出現幻覺了。”封華墨偏頭解釋。
林納海深吸一口氣,再次推開門,里面的場景沒有變,漆黑臟亂的客廳里,除了暗沉的黑,只有兩種顏色,蛆蟲的白和兩個柿子,不知道為什么,蛆蟲跟蒼蠅都沒爬到柿子上,仿佛懼怕著,蠕動也小心避開了。
坐著的長發人形一動不動,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門口的人,林納海看不清臉,也無法分辨那到底是不是自已的表姐。
作為刑警隊長,這種場景其實并不少見,見多了,不會跟封華墨一樣,看一眼都得去吐,但同樣的,經驗告訴他,這個場景里,絕對死了人,以一種極其殘酷的方式。
那些干涸在墻上的東西,他甚至不用等法醫來驗,看一眼就大概能推測出是什么,畢竟形狀太熟悉了。
過了會兒,林納海關上門,走到樓道口,壓低聲音問應白貍:“為什么突然變成這樣的?”
“昨天跟你說過了,屋子被做成了陰陽兩面,陽面正常,陰面是你表姐自已的幻象,他們一家三口都被困在你表姐自已執著的家里了。”應白貍聳肩解釋。
林納海深吸一口氣:“告訴我,有人活著嗎?”
應白貍抿抿唇:“本來你表姐活著,但她困在幻象里,把自已餓死了,受害者死了,兇犯也死了,你打算怎么辦?畢竟是你們的家事,我跟華墨都會配合的。”
看得出,林納海很難過,他揉了揉眼角,隨后抬起通紅的眼眶:“先報警吧,我是親屬,得避嫌,案子雖說原先在我手里,但那是沒找到人以懸案送到我手里的,實際上本就不應該歸我管。”
封華墨干笑了兩聲,說:“林隊長,報警之前,我想先問你個問題,怎么解釋,我們兩個剛住進來一晚,這成兇案現場了,我們真不會被當兇手抓起來嗎?”
林納海捧住腦袋:“……不會的,里面的人死多少年了,那個時候你在下鄉呢,問就說今天突然變成這樣的,你們什么封建迷信都沒搞,記住這一點就行。”
“我們確實什么都沒搞,是你表姐自已騙不過自已了,我只是給了她兩個柿子。”應白貍輕聲說。
最后還是報警了,林納海作為家屬,決定避嫌,案件轉交給了其他人,應白貍跟封華墨則去公安局錄口供,如林納海說的,一問就說什么都不知道,是中午封華墨買了飯菜回來才出現了變化。
后面案子就被鎖定了,更高級的人下來詢問了應白貍跟封華墨一些事情,同時告訴他們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能再談論,林家房子的懸案,在三年后終于攻破。
經法醫檢驗后確定了表姐利用丈夫跟兒子都對蘿卜苗過敏的事情,害死了兩人,事后還進行了分尸藏匿,她自已則是餓死的。
警方對外宣稱林納海的表姐因為舍不得離婚,將丈夫兒子殺死在了屋內。
尸體被藏在地下,林納海的表姐自已也躲了進去,沒幾天就在坑里一塊被餓死了,之前來查找沒找到,是因為沒掘地三尺,但封華墨跟應白貍過來打掃,發現了怪事,于是報警處理,警方才將這樁懸案探破。
算是對封華墨兩人的補償,房子已經被政府收回,但他們可以繼續住一段時間,直到封華墨高考。
事情總算解決,林納海一家安葬了表姐,表姐夫的尸骨送到他老家父母那,林家給了一大筆錢安撫,他們沒收,因為那幾年,兒子愛上了地主家女兒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自知理虧,但要了兩人孩子的尸體,說拿回祖墳下葬,自家血脈,不能葬在其他人那邊。
剛好,應白貍告訴林納海,表姐其實不算特別喜歡這個不愛自已的孩子,林納海沒怎么猶豫,都送走了。
一切塵埃落定,生活再次恢復平靜,屋子也被國家的特殊團隊清理得干干凈凈,原先封華墨還以為得回家撐幾天呢,結果處理得太漂亮了,而且他跟應白貍的東西都保持了原樣,可以直接入住。
大院里的人聽說這件事,都說封華墨夫妻倆可憐,紛紛給他們不少關愛,比如說吃的,缺少吃喝的年代,吃喝就是最好的照顧。
應白貍性格冷清,沒辦法應對大院里熱情的大家,她在家混了幾天,就跟封華墨說要出門找工作,于是離開了。
說是找工作,但實際上她應該根據戶口安排分配,奈何進的是封家的戶口,按照習慣,她應該做些文職,或者按照能力分配,她這能力實在不好分,她覺得正經文職拘束,就想著能不能也有像在村里那樣的農活干,賺些工分夠吃飯就行。
但首都里沒有這樣的活,她在西城區逛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可以給自已分配工作的地方,供銷社的柜員看她每天來買點零嘴,就問她是不是特別有錢。
應白貍搖頭:“不是,我只是出來想找活干的,比如你這樣的,但是我戶口放的位置奇怪,能力吧,也一般,教書又沒什么具體的文憑,一直沒找到,所以來買東西墊墊肚子。”
“干活啊?你會剪紙嗎?”柜員思索一會兒后問。
“會啊,怎么了?”應白貍奇怪地問。
柜員聽完,眼睛一亮,趴到柜臺上說:“西城區靠山的那邊有個小學,叫梅林小學,以前那邊是一大片梅花樹,所以叫這個名字,我三姑的外甥女的孫媳婦,前陣子懷孕就不做了,那邊缺一個生活老師,你要不試試?”
應白貍沒捋清這個親戚關系,只震撼于柜員的八卦面:“生活老師……是做什么的?”
從來沒聽說過啊。
柜員擺擺手:“嗐,你這都不知道?就是帶著小孩兒剪剪紙,陪他們玩的,不用認多少字,也不用教書,主要是好看溫柔有愛心,當然,也得管住那些皮小孩,不能讓他們打架,活不重,所以能賺到的工分也很低哦。”
應白貍覺得還可以,便說:“低沒關系,主要是找個事情干,謝謝你,我去試試。”
去了梅林小學,發現這邊還真招生活老師,但應白貍來了才知道,這個活它不算正經老師,也就是說,它是沒有編制的,不記錄在檔,屬于學校自已花錢請的、照顧孩子的阿姨。
跟應白貍去給村里婦聯主任當助手差不多,不算正經職位,但你要是愿意去打雜,也能換一點糧票。
出于好奇吧,應白貍也是為了給自已找點事情干,就同意了,學校不大,還是校長出來給簽的契書,說這東西不能上臺面,主要是個證明,萬一以后誰出了什么問題,去到派出所也有個說法。
當天應白貍就被分配給了四年級,一共兩個班,每天下午有一節生活課,她要帶小孩子們剪紙和做點小活動。
初來乍到,沒什么經驗,應白貍干脆就在課堂上教孩子們剪紙人,孩子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東西,很興奮,圍著應白貍轉。
鬧了一節課,應白貍要走,小孩子們還依依不舍的,他們喜歡這個漂亮的大姐姐。
這個學校只招收了附近的一些孩子,所以放學是孩子們自已走路回家,應白貍跟著其他老師在學校門口送。
等孩子們走完了,老師才可以走,應白貍回到家,跟封華墨說了這件事,他很高興應白貍找到了工作,還說可以從家里拿點吃的帶去給小孩子當獎勵,小孩子就吃這套,鄰居們熱情,沒少送點稀奇古怪的東西來,封華墨都改了一下,有些水果被他做成糖果了,剛好可以拿去獎勵小朋友。
應白貍覺得有道理,第二天就帶上了東西去學校,下午生活課,她正打算用糖果哄小朋友呢,班里老師突然過來,說:“不好意思啊同學們,今天學校提前放學,你們先回家吧。”
孩子們歡呼一聲,能放學代表著能去玩,當即收拾了自已包跟小鴨子一樣跑走了。
老師看向應白貍,不太好意思地說:“應老師,對不起啊,你才剛來,但高年級有學生打架,有點嚴重,我們得去處理。”
聞言,應白貍表示理解,她笑著跟老師說再見,老師和她一起剛走出教室門,外面突然下雨,淋了老師一臉,但這些“雨水”,是血紅色的,老師看見,頓時尖叫起來。
應白貍剛跨出教室就有所感地抬頭望去,只見樓上的欄桿上趴著一顆腦袋,男孩鼻青臉腫,眼球充血,睜得非常大,仿佛要從眼眶里掉出來,口鼻出血,尤其微微張開的嘴巴,里面源源不斷往外流血,就是那些鮮血落在了旁邊老師的臉上。
尸體脖頸處有一個巨大的口子,剛好把腦袋卡在欄桿邊緣,噴涌的鮮血順著走廊水泥圍欄流下,一層一層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