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掰著手指數了一會兒,說:“不多,十來個吧,主要是臉不會變化,差不多一陣子就得換,可是如果要換的時候當地沒有可以交換的人,我就得遠走他鄉避免被人發現。”
擁有人的臉之后這張臉就不會變化,怕被人說是妖怪,只能離開,老年人的臉會好一點,畢竟有的人過了四十歲,差不多到一百歲都長得差不多,除了頭發會變白。
但老年人很少有非常強烈的遺愿,玫瑰無法及時趕過去交換,就拿不到臉。
至于留在現場的玫瑰花瓣,那其實是玫瑰給交換者的定位,玫瑰花定位的地方,一般就是交易成立的地方,方便后面交易完成后把尸體送回來。
不過時間過去太久,具體多少個玫瑰記不清了。
林納海聽聞數量這么多,說明至少有十幾個命案中的受害者跟玫瑰做了交易,或許是復仇,或許是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但現在被明確記錄在案的,有六個。
侯嫂這一個算結束了,還有另外五個。
“這樣的話,能不能跟我們去一趟公安局?過去記錄到你存在的案子有五個,十幾年了,都沒有找到兇手,如果你能有什么線索提供,就太好了。”林納海發出請求。
只要在華夏活著,沒有犯法,就是華夏的公民,玫瑰有拒絕的權利。
不過玫瑰同意了,但要求是希望可以給她一個身份,盡管現在戶籍信息不互通,導致身份證明混亂,可對于一個妖怪來說,換了臉之后想要有正經身份還是很困難的。
林納海笑著點頭:“沒問題,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們去一趟首都,那邊有專業部門,你可以登記特殊身份,不過以后還是不要用受害者的臉了,會給我們查案造成很大的麻煩。”
而且更換臉太頻繁,會跟戶籍檔案對不上,每次都要重新登記非常麻煩。
玫瑰不好意思地笑笑,完全同意,反正侯嫂的臉還是很好看的,一直用也沒關系。
約定好,就準備去找湯孟,讓湯孟把侯嫂剩余的尸骨取出來,然后跟其他尸塊做一個拼合,案子定論結束后,可以還給侯先生,讓他好好安葬。
到了醫院,湯孟聽聞還要自已來做,有些抗拒,平時切死人還好,他沒正經切過活人,更沒切過這半死不活的妖怪,頓覺有點難過心里那一關。
玫瑰已經躺到了手術臺上,看著人類在一旁糾結。
“我真不行啊林隊長,干我們這一行的,本來距離死亡就近,如果切了活人,你有想過,以后活人在我眼里,會是什么樣嗎?”湯孟苦笑著說。
倒也不是信不過自已的道德,只是不信自已的約束力,有些紅線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跨過去,一旦對生命產生可控的意識,哪怕自已本身不愿意的,大腦有了這個意識,往后做任何事情,都容易有一種蔑視感。
這就是殺人犯往往都漠視生命的原因,生命在自已手中輕飄飄的,自然再也不會尊重生命。
湯孟年紀大了,知道自已查了半輩子尸體,無論是什么樣的尸體,對他來說都已經難有恐懼的感覺,現在對著一個還活著的東西下刀,會讓自已的心理預警防線徹底消失。
聽湯孟這樣一說,林納海也覺得不妥,不管玫瑰是什么樣的妖怪,現在它可頂著人皮呢,對人來說,它現在與人無異,不能忽略它的人權。
林納海只好走到手術臺旁邊問:“玫瑰,從前你是怎么還尸的?自已切嗎?”
玫瑰點頭:“從前遇見的都是比較完整死掉的,很容易就能跟我制造的人皮分開,侯嫂這種情況也很少見,你們要是下不了手,那我自已來吧。”
如此,大家只能先離開,由玫瑰自已動手。
大約半個小時后,玫瑰出來開門,她此時看起來已經跟侯嫂是兩個樣子,明明五官和臉皮都那么像,但不會被認為是一個人。
在手術臺上,是一具仿佛剛被剝了皮的尸體,湯孟先去做檢查,最后給出肯定的答復,說這個尸體死亡時間大概在兩個小時前,結合侯先生跟玫瑰的口供,可以證明侯嫂死后確實回了家,并且尸體狀態被玫瑰保持在了分尸那一刻。
等待林納海他們寫報告的時候,應白貍好奇地看著玫瑰,問:“玫瑰,你為什么叫玫瑰?而且會用玫瑰儲存生氣?”
玫瑰如實回答:“因為我最后是跟玫瑰合葬的,棺材也有壽命終止的時候。”
在玫瑰的認知里,它是一副裝了很多人的、屬于趕尸人的流動棺材,但趕尸人的徒弟有自已的新棺材,它這副老的,在趕尸人死后,被徒弟決定用來裝師父,這樣能省下一大筆錢,又能有棺材陪伴師父。
而在趕尸人死后,妻子第二天也抑郁死亡,干脆就合葬,徒弟記得師娘趕時髦,喜歡洋氣的東西,就花錢去城里買了一束玫瑰放到棺材里。
人都死了,卻是地下的棺材慢慢成了妖,醒來時,就拿著那束枯萎的玫瑰。
往后盡管玫瑰知道這種花不是什么很好用的、可以用來存儲生氣的載體,也早就習慣使用它了。
聽它這么說,應白貍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樣的話,我的報酬大概要打折扣了。”
此前簽的契書說所有特殊收獲都歸應白貍,作為報酬之一,結果此行沒有特殊收獲,只有一個兢兢業業做人的妖怪。
玫瑰不懂這些,它還年輕,偽裝人都不像,何況明白人之間的事情。
林納海收拾各種證據檔案就又花了兩天,這還是他行駛身份特權加急的,不然更慢。
最后如何判罪,包括侯先生是否要接受懲罰,都得交給首都審理,警方是沒有判決權限的。
接下來林納海要去另外五個案發地點查探消息,應白貍也跟著去了,其實途經首都的時候,林納海說現在這個情況,玫瑰應該能應付,應白貍可以選擇回去休息的。
不過應白貍不是半途而廢的人,她既然答應了,就會幫到底。
那五個案件有些太久遠了,玫瑰記得不是很清楚,加上案件沒有非常詳細明確的記錄,應白貍能算出來的東西少之又少。
五個案子距離都很遠,林納海怕玫瑰過幾天又忘記了什么,干脆從年代最久的一個查起,他們到了地方之后,發現這個村子比較破敗,一問才知道,大家聽說縣里的大鍋飯多一點,除了不肯走的老人,基本都去縣里住了。
不過老人多一點也方便查案,意味著他們親身經歷了當時的案件,老蒯因為受傷沒來,全靠林納海和湯孟去問,賀躍找到寡婦家之后就開始檢查,試圖找遺漏的痕跡。
最后大家湊到一起對口供,玫瑰說,當初她其實只是路過,那個時候她要個新地方搬家,感覺到有人在呼救就過去里,當時寡婦其實已經死掉了,但她自已沒有察覺到,身上的傷口長滿了蛆,每一次說話,都會從嘴巴里掉出來。
盡管如此,她還是有執念,想再去看大兒子一眼,自打大兒子參軍,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大兒子了,丈夫又在小兒子出生那一年被土匪打死,就剩這兩個指望。
只有這種非常強烈的執念能讓玫瑰感應到,它本以為過來能換什么好一點的臉,結果寡婦的臉已經出現很嚴重的腐爛前兆了。
這種臉根本用不了,還不如她當時用的一個老頭的,可是寡婦很可憐,一直在求救,說自已沒有死,還能救活。
玫瑰最后還是答應了,用自已的皮裹著寡婦腐爛生蛆的尸體,根據她的指引,去了西南的一片山區,在那邊借著家屬送東西的名頭,讓寡婦最后見到了自已兒子一面。
尸體還回去后仵作檢查,說是奸殺,但當時玫瑰已經離開本地了,她急著趕去找下一張臉。
應白貍說:“你們詢問的時候我跟著給鎮上所有人都算了命,我發現,這些男人里面,都只有一個老婆,或許,兇手已經死掉了。”
過去那么多年,一個作奸犯科的兇手,很難說能活過破四舊時期,總會有人察覺他做了惡事,然后借機弄死他。
以替天行道的名義殺人,可以讓自已心安理得一點。
林納海不想這樣下定論,他直接跑了最近所有的派出所,將能查的檔案都查了一遍,搬走的村民也沒放過,但正如應白貍所說,時間過去太久,二十年,又是非常饑餓的二十多年,不被打死也餓死了。
本以為這個案子不了了之,卻有個老人顫顫巍巍地說,當年看寡婦的八字就覺得命不好,如今一切,都是應驗了。
沒人想到本地老人居然有會看八字的,應白貍當即問具體是什么,派出所那邊記錄的出生日期并不準,難以對上生辰八字,有懂這個的,直接拿來算就可以知道該去哪里查。
最后應白貍算出來的結果竟然是鄰居家的光棍,那個光棍很早就死掉了,死在山路上,看傷口,大家都說是摔死的,可能碰上土匪,慌不擇路就摔死了,畢竟土匪很猖獗。
林納海看到這個結果,沉默了半晌,問:“會是報應嗎?”
應白貍將自已的銅錢收起來:“不管是不是,干得漂亮。”
可惜這種推斷不能做證據,案子最后還是做懸案出來,但是知道兇手已死,心中能順暢許多。
第二案查起來本應同樣困難,但玫瑰去到大學后說她想起來了,當初那個女孩說過自已的故事,而且,那個女孩的臉太漂亮了,以至于玫瑰久久不能忘懷。
女孩原本跟宿舍關系就不是很好,有時候不是人的問題,就是氣場不和,一個宿舍里,總有人跟別人玩不到一起,甚至沒起過什么沖突,可無論如何玩不到一起,看見就覺得對方討厭。
最開始是宿舍里的寢室長跟醫學系的一個男生成為了對象,新時代都講究自由戀愛,其他人只會祝福。
可是男生來送過幾次東西之后,忽然說他好像愛上了被孤立的女孩,因為她很漂亮,因為她很清冷,因為她如同明月高懸夜空。
那個時代喜歡不算慎重,卻會寫許多詩句,信一直送過來,卻沒有回音。
被拒絕的寢室長本就惱怒,自然從中作梗,將所有信件都毀掉,也不許其他人代為傳信,反正男生的下一個對象,不能出在她們宿舍里。
當然,因為這件事,女孩能感受到自已似乎愈發被其他人針對,她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在教室里被堵住了,男生非常高調地拿了玫瑰來向她告白,周圍的人都在起哄,好像她不答應,就是對不起男生。
女孩認出這個男生是寢室長的前對象,她自然不可能答應,當場拒絕了,找的借口是自已只希望好好學習將來報效祖國,沒有這種心思。
一下子拔高到報效祖國的程度,男生好像再強求,就是阻攔愛國人士的漢奸。
盡管已經給出了不傷人的借口,可這種事情流傳出去,根本沒人會記得借口什么的,只會記得男生被拒絕了,很丟面子。
男生那一年其實已經臨近畢業,要被分配去醫院了,很快離開。
經過這件事,女孩能感受到的已經不是孤立,而是各種很小心眼的報復,比如說自已的香皂里被人藏了剃須片,枕頭里放了針,茶缸里有沙子之類的。
手段并不干凈,然而這種事情無論報到哪里去都沒有用,老師也只會說為什么她們就只針對你呢?為什么不針對別人?要多在自已身上找找原因,更好地對待別人,別人自然也會慢慢對你改觀,對你好的。
女孩并不覺得,她沒有做錯任何事,這已經是新中國了,沒有人應該卑躬屈膝。
之后她愈發孤僻,沉迷學習,因為不想過早回宿舍面對其他人,加上確實想努力學習為國家盡力,她都學到很晚。
在死亡那一天,她是最后一個離開教室的,周圍都一片黑暗,她早已習慣這種無人的校園,不會害怕。
可是這一天不同尋常,她在關燈出門的瞬間,脖子一痛,似乎被人扎了一針,隨后就暈過去了。
后面她能感受到自已的脖子被切開,腦袋放在她經常坐的位置上,身體則被用繩子綁起來,掛在風扇上。
透過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殺死自已的人,是那個男生,他就這么恨,都畢業了,還回來動手。
之后男生很小心地清理了痕跡,悄無聲息離開。
女孩當時想,她不服氣,明明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為什么死掉的是她?
這種不甘心,吸引來了玫瑰,女孩有兩個要求,她要回家看一眼父母,還有,請玫瑰帶著腦袋,去報復傷害她的人。
所以這一案,玫瑰是知道兇手的,奈何那個時候她根本不懂這些,最后也沒有報警。
林納海總算明白過來,為什么警方在學校查來查去都沒有答案,原來是畢業了,打了一個很巧妙的時間差,男生早已畢業,同期學生走了不少,女孩又是后被殺的,所以在學生和老師們眼中,死者沒有對象,跟舍友關系也正常,都沒有殺人動機。
玫瑰還記得去恐嚇男生的路線怎么走,等他們找到,發現男生早些年就上吊了,因為他總說有鬼,其實是玫瑰帶著女孩的人頭去嚇他的,由于人頭確實逼真,總惡作劇,男生就信了,沒熬多久,自已受不了上吊自殺。
殺人的時候那么殘忍,最后卻害怕鬼的報復,也是另外一種表里不一吧。
第三案玫瑰說她當時只幫撈尸人回家照顧了一下妻女,告訴她們家里還有什么錢,將來生活困難可以去找誰,安排好事情,她就離開了,尸體為什么遲了幾天才浮上來,她并不清楚。
應白貍到河邊看了一會兒,直接跳下去,林納海他們在岸上急得要下水撈人,應白貍又浮上來擺擺手,再重新下水。
到了水底,應白貍看到底下在游動的蛇,有赤鏈蛇、水蛇等,都有毒,難怪下水撈尸危險,碰上一條就死掉了,蛇發現了有東西下水,還想過來看應白貍,不過沒有張口咬人。
只在岸上看,絕對想不到河里竟然這么深,應白貍在下面沒有發現其他東西,水猴子也不在這片區域,就是蛇多,她沒生在水鄉,不懂這些,會游泳已經是難得。
浮上水面后應白貍將這個信息告知了林納海,說下面沒有別的東西,就是蛇很多,容易咬人。
但撈尸人不是被蛇咬死的,像是突然就死掉了。
應白貍在河邊起了一卦,忽然說:“他可能是把水猴子一起帶走了,一般這樣的地方,多少都有水猴子,也有一些不愿意走的水鬼,但下面只有各種蛇,很可能是因為,這片區域的水猴子被帶走了。”
撈尸人如果本身就知道自已要死掉的話,說不定會做出這種事情,猝死的事屬于命中注定,尤其是做水下工作的,他們壽命本來就比常人要短一點的,經常去水壓高的地方,會壓迫心臟。
第四案跟第五案經過玫瑰指認,都說是受害者讓她復仇,但第四案的問題,有時代原因,也不能說為人家平反什么的,林納海剛到沒多久,就被請去單獨說了下本地特殊情況,只能不追究,至于誰分的尸,玫瑰說不是分尸,是她幫忙復原。
不然地主已經被燒死了,哪里來的尸體?
種種因素之下,沒辦法,林納海來了一趟,拿走了記錄非常簡短的資料,轉去第五案。
玫瑰說第五案來之前,她就先答應死者幫他回老家看看,因為死者預感到他快死了,年紀到了,總會死的。
但是那天遇見了別人,過來之后要搶奪資源,明明都已經搶走了,還是毆打死者,結果死者本就大限將至,一下子竟然給打死了。
兇手甚至沒有任何驚慌,罵了幾句晦氣,干脆把尸體弄成了被野獸啃食的樣子,其他部分他拿去喂狼了,從而不知所蹤。
好在這個案子比較近,很多細節都記錄得非常清楚,應白貍確認兇手還活著之后,林納海立刻去排除當地登記的人口,看資料都要看吐了,才從監獄里找到一個犯人,拿去說的時候,犯人承認了,他說他犯過的罪行太多,懶得一一列舉,但如果警方來問,只要是他做的,他都承認。
林納海氣得砸桌子,問他:“你知道這樣會讓多少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真相嗎?”
犯人囂張地笑起來:“那跟我有什么關系?我進來還不是因為那群廢物?他們要是愿意自已給我錢和女人,我至于犯罪進來嗎?”
“你簡直無藥可救。”林納海差點毆打他,被獄警攔住了。
去監獄應白貍沒跟著,她知道這是最后一個案子,歸心似箭,等到林納海回來,看他臉色不好,便問他怎么了。
林納海咬牙將監獄里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湯孟跟賀躍同樣生氣,玫瑰不懂人類情感,就一臉茫然。
應白貍聞言,抬手掐指算了算,說:“他活不長了,年前后的事吧,殺人者,人恒殺之。”
現在就應白貍這話最解氣,林納海面上一喜:“真的?”
“真的,他們這樣的人,在監獄里也不會安分的,遲早會害死自已。”應白貍篤定地說。
這算是此行最好的消息了,林納海也很累,一口氣查六個案子,鐵人都扛不住,他當即去處理各種資料,兩天后回首都。
案件跟玫瑰都呈送上去,應白貍錢也沒拿,匆忙回家,封華墨今天剛好在,已經提前做好飯了,應白貍還沒進門,遠遠就看到家里亮著的燈,已經變冷的首都里,也有給她的溫暖。
封華墨看到應白貍回來十分驚喜,他跑過去抱住應白貍,深深喟嘆:“我還以為,林局長的消息沒那么快,我好想你啊貍貍。”
應白貍也緊緊抱住封華墨:“我也想你,想和你一起吃飯、看書、游玩……”
想和彼此做很多事情,重點是“和你”,只要跟對方一起做的事,無論多簡單,都令人舒心。
今天剛好是周日,封華墨說提前收到了林局長那邊的消息,她受林納海所托,覺得此行辛苦,又沒有太多的收獲,委屈應白貍了,想著讓封華墨回來給應白貍接風,好歹安撫一下,不然下次不好找她幫忙了。
封華墨說完,見應白貍真的沒有很開心的樣子,也有些擔憂:“這次真的沒有什么收獲啊?”
之前拿著海螺回來,能明確感受到應白貍是高興的,她自已其實挺喜歡收集這些奇奇怪怪的小東西,但她自已似乎沒有意識到。
應白貍點頭:“嗯,因為找到的是個小妖怪,我又不能把小妖怪抓回來當寵物養。”
聽了這話,封華墨默默將視線轉到大海螺上,隨后有些哭笑不得:“既然是小妖怪,那就算了,你想想你山上的朋友,將來我們回去,如果你帶著很多小妖怪,他們會吃醋的。”
提起山中朋友,應白貍勉強被說服了。
不過第二天林納海來送酬金的時候,還送來了一幅畫:“知道你此行辛苦,按照聘請書,玫瑰應該送給你的,但我們國家講人權,妖人也是人,所以經過上面的決定,用別的東西來替代,希望你能喜歡。”
隨后,林納海緩緩鋪開了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