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傳聞中的,說這位七公主粗鄙不堪,胸無點墨等等評論,終究是全數抹去。
笑話,誰家粗鄙不堪愚昧無知的三歲小孩,能這么輕易的博得這良國兩大龍頭的喜歡,還幾句話就讓幫親不幫理的太后娘娘,都出手懲治了多年交情的老朋友?
現在還覺得這七公主就是個草包的家伙。恐怕才是真的草包。
眾人假裝剛剛的事沒發生過,各自喝酒談笑聊天。宴會的氛圍又開始其樂融融,觥籌交錯起來。
就連太后,也假裝沒事發生,臉上帶著和藹的笑意,笑盈盈的往阿梨嘴里送糕點。
阿梨看著太后,輕輕扒拉一下太后的衣袖。
她將目光看過來,聲音溫柔的問。
“怎么了小七,是不是餓了?”
阿梨看了眼太后娘娘的臉,有些稚嫩的伸手碰了碰。
“皇奶奶不生氣,也不要難過,小七在這里陪著皇奶奶。”
太后的心里一頓。她心想自己的情緒已經明顯到被一個奶娃娃輕易看破了嗎,但是她環顧一周,并沒有發現別人有什么反應,
太后摸了摸阿梨的頭,表情實在是說不出的溫柔。
“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來,小七啊,這是御膳房最拿手的糕點之一,九品荷花酥,用了好幾種孩子愛吃的干果,你來嘗嘗合不合口味呀。”
阿梨乖巧的用嘴接過太后手里的粉白色糕點,吧唧吧唧的吃相可愛迷人,又讓太后不自覺的漏出笑容。
【哎喲喂這點心也太好吃了,拿這種點心投喂阿梨的太后奶奶簡直就是菩薩,嗚嗚,真好吃啊,阿梨以后一定要多來太后奶奶這邊玩,就能經常吃到這個什么什么蓮花酥了吧……】
阿梨在心里幸福的想著,卻沒想到一邊的太后聽見阿梨將她比作菩薩的時候,臉上有些微微失神的模樣。
是了,良國太后并不如何過問朝堂政事,平時的愛好也就是佛堂禮佛,抄經念經,為國祈福。
她對皇帝的作風并非沒有意見,但是平白多說沒什么效用,還無端端傷了母子感情,于是就沉下心多寫幾篇經文,祈禱著多一分功德,少一些罪孽。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現在的日子有些太過孤苦寂寞,有心聯絡幾個小輩,卻又年紀輕輕就心思沉沉,沒有一點小孩子的天真活潑。
臉上總帶著一些目的性的接近,太后是看了也心煩,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還傳出去她不喜歡孩子,真是荒唐。
但是現在就很好,突然多了這么一個七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倒是很討喜,又單純可愛。沒那么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就算是有,這能夠聽到她心聲的能力,也簡直是作弊的利器。
“好吃就好,好吃就行,之后多來皇奶奶這兒來,皇奶奶多給小七備著。”
太后娘娘心里實在是高興,這個孩子簡直就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真心關心她不說,滿心滿意都是單純的心思。
真是不枉費她在佛教苦苦誦念了千萬遍的經文,佛祖終于實現了她的愿望了。
太后娘娘高興的模樣,誰都可以輕易看出來。
一邊的皇后臉色如常的飲酒,實則暗地里的手帕都要快被那雙帶著護甲的手指攪碎了。
之前她也曾經讓自己的嫡出女兒,這良國正正經經的嫡出公主去接觸太后,誰知道沒待兩天就被人送了回來。
說是什么太后喜歡清凈,就不留公主長住,日后也少來拜見之類的話,一度讓皇后以為是這個很受皇帝重視的母親,不太喜歡公主。
原來壓根兒就不是不喜歡公主,只是不喜歡她的女兒,這個半路出來的七公主,怎么就抱在手里當個寶貝了。
皇后越想越不平衡,將杯子里的酒水一飲而盡,眼睛隱隱約約有些發紅。
皇帝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只是囑咐了剛剛相遇過的方美人,少喝幾杯酒,說是宮里的陳釀,度數高,容易醉人。
方美人連連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宴會結束,太后還是有些意猶未盡的抱著阿梨不肯撒手,但宮人都勸說著,說七公主年紀太小,該到時間回寢宮休息了,
太后這才作罷。
她年紀也有些大了,精力也算不上好,她安排身邊的嬤嬤,吩咐安安穩穩的將七公主送回宮里去。
皇帝沒有離開,反而是跟著太后的動作進了內殿。
“皇帝啊……你這小七的……”
太后一下子有些卡殼,她不知道怎么說,說她能聽到這小丫頭心里在想什么?皇帝會不會以為她老糊涂了?
誰知皇帝凝了一下眉眼,看著自己這位母后,眼神有些停頓。
“母后是想說……能夠聽到七公主心里的話?明明嘴巴沒動,卻偏偏聲音響了起來,一看,好像只有自己能聽到一樣?”
“對對對,就是這樣……皇帝啊,難道你也……”
不愧是母子連心,太后一下子就猜到了皇帝為什么知道她想說什么,同時看著穆連城的眼光就有些古怪起來。
她可是還記得,小七在心里,一口一個暴君爹的。
穆連城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他有些尷尬的側了側身。
“稚子心性罷了,到底不是直接說出來,也就由她去了。”
何況只是在心里罵幾句暴君而已,那些聽不到的臣子后妃的心里,指不定罵的比這難聽的多了。
穆連城這一點倒是想的很開。
“皇帝啊。你說這事,究竟是為何啊,有沒有危害?”
對于一個國家掌權者來說,這類有違常理的事情,終究還是要看皇帝的意思,要是他覺得小七丫頭是個禍國妖怪。那可就悲劇發生了。
太后不由得有些擔憂起來。
“母后放心,七公主身上這些神異似乎不僅是能夠聽到她的心聲,似乎還有預知未來的時候,我將她們母子二人帶回,也是有存了印證預言是否屬實的想法,若是假的,那并無大礙,但若是真的……”
穆連城的聲音頓了頓,在太后殷切的眼神中,終于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