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們等著周齊拿主意。
周齊觀察了門口的狀況,想了想說:“圍著廠子轉一圈?!?/p>
姜俊沒多問,照做。
過了一會兒,周齊指著墻角說:“就那兒吧,把車開得離墻近一些?!?/p>
車停穩后,周齊率先下車。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跟著下車。
“齊哥,你這是要干什么?”張功正問道。
“進廠子啊,還能干什么?!敝荦R答道。
張功正愣了愣,望向旁邊的高墻說:“從這兒?翻墻?跳過去?”
“不然呢?!敝荦R聳肩。
“但是,這現在是我們的廠子,進自己的廠子,還要翻墻?”
張功正咂了咂嘴說:“這事兒小孩子才會干,我們都成年人了,這也太丟臉了吧?!?/p>
“那行吧,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從正門跳進去?!?/p>
周齊說完,朝姜俊微微揚了揚下巴問:“能上去嗎?”
姜俊瞄了一眼,輕輕助跑,一步蹬墻,順勢一撐。
翻過去了。
“我去,秘書就是帥氣?!睆埞φ龑χ鴫δ沁叺慕『埃骸懊貢銊e自己先溜了啊,你身手那么好,幫幫我啊,或者找找廠里有沒有梯子之類的也行。”
這時,二炮也助跑了一下,爬上墻頭。
動作不太瀟灑,但至少上去了。
他轉身,準備拉周齊。
“我不用,拉他們倆吧?!敝荦R說。
“我去,齊哥,你也能上去?”張功正驚訝道。
周齊輕笑說:“就這高度,我連助跑都不需要,你先顧好自己吧?!?/p>
張功正一臉不信。
馬遠才沒那么多廢話,直接借助二炮的幫助,爬了上去。
張功正見馬遠才都上去了,整理了一下褲子,也開始嘗試攀爬,姿勢別提多狼狽,蹭了一身灰,好不容易才爬上去,還被馬遠才一頓嘲笑。
張功正不理他,在墻頭上,他想看看周齊到底怎么上去說:“齊哥,來吧,展現你的身手?!?/p>
周齊輕笑了一下。
然后在三人目瞪口呆中,一腳踩在發動機蓋上,緊接著上了車頂,手一撐,翻了過去。
張功正心驚膽戰地喊:“齊哥,你腳下那可是車,還是輛新出爐的寶貝車呢!你就這么給它來個親密接觸?”
“這鐵疙瘩不趁熱踩一腳,難道放著生銹嗎?”周齊一臉無所謂地說。
“我的天,你早說啊,不行,我得重新體驗一回?!?/p>
張功正說著,就想從墻上跳下來,再享受一次踩著十八萬五的桑塔納上墻頭的奇特感覺。
“萬一踩出毛病來,你得賠啊?!?/p>
“齊哥,你也跟著踩了呀。”
“那是我的車?!?/p>
張功正只能啞口無言。
他們站在廠房后頭,瞄了一眼,機器設備什么的都還保持原樣,只是停擺了,周圍散落的水果開始腐敗,散發出一股子酸臭味。
廠房的大門,鎖也沒上,鎖鏈被隨手扔在一旁,不僅廠房,辦公樓也是大門洞開。
幸好他們來得及時,要是晚一點,那些找不到喬振國的人,說不定就把怒火全撒在這工廠上,非得把它砸得稀巴爛不可。
辦公樓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但他們一個都沒接。
直奔喬老三的辦公室,雖然有點亂,但周齊看到桌上的一幕,嘴角勾起了笑意。
這喬老三,還真是有兩下子。
桌上攤著賬本、營業執照、公章,還有簽好字的股權轉讓協議、全權授權聲明、退出企業文件,一大堆資料。
更絕的是,在這些文件的最上方,還壓著二炮的聯系電話、家庭住址,連身份證號都有。
這簡直是明碼標價地告訴別人,有事找二炮,連他家大門都給你指路。
這黑鍋甩得,二炮臉色都變了,罵道:“喬老三,你祖宗八代都得給我出來,竟然這么坑我?!?/p>
如果不是周齊接手這工廠,他這回真得被坑慘了。
周齊仔細查看了協議和聲明,這些都是他此行的目的。
要是少了這些東西,后續的事情可就麻煩了。
喬老三在報紙上登了聲明,但那只是口頭上的,法律上不算數,只有在工商局完成變更,手續齊全,這工廠才算是徹底跟喬老三沒關系了。
這也是周齊帶上二炮的原因。
雖說他和二炮早就立下了契約,但現在這整間公司就跟二炮貼上了標簽,所有手續還得由他來簽字畫押。
馬遠才正埋頭研究賬本,嘀咕著:“齊哥,喬老傻賬上可是筆筆清楚,有出貨的記錄,也有欠貨的窟窿,現在外頭一邊叫囂著要退貨,一邊威脅著違約賠償,我們剛接手這廠子,這群人估計不會善罷甘休,這要是天天上門鬧騰,我們可招架不住啊?!?/p>
接手廠子,振邦一夜之間變成品良?哪有這等好事。
二炮一句話就能把公司轉讓?別做夢了。
這些問題不解決,那可是一觸即發的大爆炸。
周齊沒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搞定公司手續,你得花多少時間?”
馬遠才撓撓頭,估摸著:“怎么也得四、五天吧?!?/p>
周齊扭頭望向張功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誰動作快,誰就是法人。
這設備,這規模,可比他們自家的廠子強多了。
“我只要三天?!睆埞φ⒖瘫響B。
“得了吧你。”馬遠才拍著胸脯,從周齊手里搶過手續,“我兩天,這已經是極限了,沒人能比我更快,再少,那就是胡扯。”
張功正一臉不服,但被周齊制止:“這次你們倆爭廠子,就讓遠才來吧?!?/p>
張功正只好閉嘴。
馬遠才則是一臉小得意。
姜俊在一旁看得搖頭,不就是個法人名頭,沒什么實權,不明白他們爭個什么勁。
周齊轉向二炮:“接下來兩天,你就留在春市,陪遠才一起跑手續。”
二炮連連點頭,樂得不行。
他巴不得趕緊把這燙手山芋丟出去,越快和自己撇清關系越好。
“齊哥,廠子外頭圍著的那群人怎么辦,喬老三一溜煙跑了,他們都在等二股東現身,要是拖太久,鬼知道他們會干出什么事兒。”張功正提醒道。
剛才那陣勢他們親眼所見。
一輛桑塔納都能讓他們激動成那樣,這事兒牽涉的范圍不小,不好處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