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內,兩人在閑聊,太后撫摸一下蘇夫人的肚子,“郡主這肚子的形狀倒恍惚是個男孩呢,能為林將軍傳宗接代,開枝散葉,真是再好也沒有的。”
“都說酸兒辣女,卻知曉你進來口味怎么樣?”太后慈眉善目。
難得真心實意對誰好,但太后越這么溫情脈脈對自己,蘇氏就越是惶恐,畢竟在無數版本的故事里,太后乃是邪惡的化身,是恐怖的老巫婆。
當年血雨腥風的宮廷戰爭鍛造才一個絕頂聰明且還會審時度勢之人,見太后問自己,蘇氏打起精神一笑,“兒臣喜歡吃酸味,如今對辣味又一發不可收拾,就連兒臣自己也駭異,這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說到這里,蘇氏愛憐地撫摸一下肚腩,嘴角的笑容妙不可言,太后見蘇氏如此,這才繼續慢條斯理地問下去:“當初要你來這里,雖則是皇后娘娘去燕山請的你,然而是埃及讓她去的,你明白哀家的意思?”
此刻,阿梨人已經站在了窗外。
她是準備進去的,但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阿梨卻望而卻步了。
【皇祖母的意思,將來一旦有哦什么問題,自己算是給母后大包大攬了,眾人都說皇祖母居心叵測,如今看來,皇祖母只是處心積慮,何嘗有什么叵測的居心?】
看阿梨裹足不前的樣子,青橘壓低聲音提醒,“七公主,咱們這就進去嗎?聽這動勁兒,蘇郡主也在里頭呢。”
阿梨點點頭,提溜起紗裙朝里頭而去。
室內,蘇氏嘆口氣,“您這是扼吭拊背的手段,只要我在,林將軍就投鼠忌器,不管做什么,其實也是大差不差。”
聞言,太后娘娘沉默了一下,皺了皺眉,“但母后其實也的確是為了更好地保護你,咱們的人可以潛入到他們的地盤去縱火,難不成他們的人就不可到咱們這里來嗎?”
聽到這里,蘇氏漫不經心點點頭。
但實際上不大認可。
在阿梨進入之前,蘇夫人給太后行禮叩首,“不管怎么說,將來哪怕是林將軍果然犯下什么彌天……天大罪,還請太后娘娘憐憫我們孤兒寡母的,就算是要殺我,我罪不可逭,的這孩子無辜,稚子無辜啊……”
聽到這里,太后的手指蓋覆住了蘇夫人的手。
此刻,她明顯感覺到蘇氏手掌顫動的厲害,她的手背也冷颼颼的,太后自然也知道蘇氏在想什么東西了,在這良久的寂然里,太后允諾:“哀家答應你,哀家一定保你周全,至于你那孩子,是哀家的外孫,自古來虎毒不食子。”
聽到這,蘇夫人哽咽一聲閉上了眼睛,坐在對面蒲團上的方氏盯著蘇氏的看看,發覺一串兒清冽的淚水順著她眼睫毛滾落了下來,太后的心沉甸甸的。
從此刻開始,太后也明白了過來,事實上,不管怎么如何解釋,證明,蘇夫人都是仇視自己,莫要看她人已經留在了皇宮,但心卻并不在這里。
一時之間,太后矛盾叢生,卻不知說什么好。
不一時,阿梨從外面走了進來,她固然不清楚兩人還聊了一些什么,但在阿梨進入榮喜堂的一瞬,蘇夫人的淚撲簌簌滾落了下來,她慌亂且迅速地擦拭,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在這一瞬,阿梨的心被割傷了。
這畫面,她不忍卒讀。
雖然蘇夫人已經住了下來,然而她始終在胡思路想。
“蘇姐姐,”阿梨行禮,蘇氏受寵若驚,急忙去攙,“好端端的,你何苦給我行禮,快起來,快平身。”
阿梨這才站起來,攥住了蘇氏的手。
【到底太后娘娘和她聊了一些什么啊?莫不是嚇唬到這可憐兮兮的女子了,不然為何她看上去心驚膽戰的樣子。】阿梨止不住胡思亂想,情緒翻滾得厲害。
看阿梨進來,蘇氏起身,朝太后行禮,“母后,兒臣就先回去了,您和七公主聊。”有那么一瞬,阿梨是想要挽留一下的,但從蘇氏這忐忑的狀態以及受驚過度的表情能看出來,自己還是不要站出來的好。
等蘇氏離開,阿梨這才靠近太后,她甜蜜地叫了一聲“皇祖母”,輕輕的抱住了太后,太后笑逐顏開,剛剛不開心的事儼然已經給拋之腦后了。
兩人面面相覷,太后輕輕撫弄阿梨的發絲,“哀家的好阿梨,如今也是五歲多的孩子了,將來越長越高……”
阿梨點頭,【我事想要過來陪伴一下您的,實際上,蘇郡主一來陪伴您的,但她卻很擔憂,當初是母后接她進紫禁城的,哎……】
阿梨也不知說什么好,但卻明白,約摸著每一次蘇氏到這里都是提心吊膽的。
太后自然也聽到了阿梨的心聲,但太后娘娘卻不動聲色,在許久的喑啞和沉默后,太后在問:“哀家的阿梨,哀家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且說說看,找哀家是做什么呢?”
“咱們兩人到后面去,此事天知地知,六耳不同謀。”
這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太后見阿梨煞有介事的模樣,這才點點頭,抓了阿梨的手,兩人穿過層疊的廊橋,到語出八角亭去,此刻已是黃昏了。
可以看到遠處的夕陽一層層落下來,沉落在淡金色的琉璃是個,倒是交相輝映美麗的了不得,阿梨看看池塘,發覺有無數的鯉魚在穿梭。
那薄紗一樣熠熠生輝的尾巴看上去美輪美奐,就連這一刻的光芒在她眼睛里也是不可思議的玄幻,阿梨再看看太后,太后么眼舒展,那些復雜的一切似乎都忘記得一干二凈。
在這一瞬間,阿梨抿唇笑了,輕輕撫摸了一下太后的手,“皇祖母,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不愁渡船人,船到橋頭自然直啊。”
【其實,阿梨怎么可能不知道皇祖母您為什么惆悵且懊惱呢?】
這一切阿梨都心知肚明,但卻不著急說出來。
太后回頭看著阿梨,發覺阿梨的影子拖在廊橋的地面上,倒的確長高了不少,太后欣欣然,這才半蹲下來,“你找皇祖母是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