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穆連城的思念,何其重也?
見太后都如此這般,阿梨也不好說什么了,“阿梨也去,將來勢必帶父皇回來。”
見阿梨這么說,太后遺憾地點點頭,“哀家希望你們一年半載就回來,莫要在外面逗留許久,倘若還不能找到皇帝,那只怕……”
那些沒出口的內容才是錐心刺骨的,阿梨知道太后在想什么。
【白發人送黑發人,哎,但不管怎么說,既然決定出發,阿梨就將全力以赴,看來就連太后娘娘都支持母后,既如此,何不讓母后處理好皇宮內務再離開?】
阿梨一想到這里,就明白還需要回去和母后好好商量一下。
但等她到長歡宮,卻被春蘭告知皇后和陸瑤一刻鐘之前急急忙忙離開了,至于去做什么了,不得而知。
阿梨也出發,半時辰后就到了醉春樓。
在醉春樓內,順利看到了母后和陸瑤,兩人此刻在后堂一個空屋子內,在兩人對面出現了一個衣冠濟楚的男子,據男子介紹,“在下叫張繼,乃良國本地人,少年時就在戲班子雜耍,如今接了堂會,卻是小生小旦角色都能扮演。”
聽了這話,兩人不置可否,陸瑤笑吟吟揮揮手,“班主不要緊張,咱們坐下來聊一聊,如今我們這里有潑天富貴,算是大買賣,卻不知您做得做不得?”
“力所能及,自然做的,這要是……”
張繼好奇地打量著對面的方氏,他只感覺蹊蹺,方氏明明和自己素不相識,如今才是兩人萍水相逢的第一面,但方氏卻淚花閃爍,這脆弱的女子似乎見到了自己的情郎一樣。
這不免讓張繼胡思亂想,續道:“凡事情都講究個量力而行。”
“我卻想要您做那不自量力的事。”
“不可,不可。”男子作揖準備離開,看張繼要溜之大吉,陸瑤這才鼓掌,伴隨著掌聲,外面出現了不少虎背熊腰之人,這幾個人握著武器,劍拔弩張瞄準了準備離開的張繼。
“您何不聽我說完呢?此乃互惠互利的活兒,在我看來,倒是非你莫屬的。”話節點在這里,結束后,陸瑤拉了一下方氏的袖口。
方氏這才如夢初醒,恍恍惚惚看著對面那熟悉且陌生的面容。
此刻她終于相信,人世間居然也有一模一樣的兩張臉,只可惜這兩人的氣質和語言,乃至于品味之類大相徑庭…
方氏悵然若失,明白這人并不是穆連城。
張繼準備離開,但陸瑤卻嘆息,“這可是落在你頭上的買賣,如今這潑天富貴你不獨享,非要鬧出點兒別扭,此乃單選題,要么你撤了你這戲班子和我們打拼,要么,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阿梨看向陸瑤,心頭贊一句【陸先生好厲害,真是霸氣側漏。】
張繼怔怔地看著陸瑤,“你讓我來唱堂會,如何出爾反爾?你到底要做什么?”
陸瑤看看站在旁邊的方氏,“這位是皇后娘娘,至于你未來需要配合我們做什么,你聽吩咐就好,”說完,陸瑤給方氏丟個眼神轉身離開了,等陸瑤去了,方氏這才再次打量對面的張繼。
要說相似度,簡直是百分之九十。
但神容和態度乃至氣質卻是完全不搭界的。
但方氏相信,只要有陸瑤王振他們安排,只怕短時間內就能將她鍛煉出來,方氏說:“本宮是皇后,如今皇帝還在外未歸,朝廷勢必內憂外患,你這模樣像極了陛下,本宮要你冒充他。”
其實,張繼也明白,在這個要求或者毋寧說指令下達的一瞬間,自己就沒有可能全身而退了。
他想要拒絕。
但卻第一時間看到了湊近的武器,這不計其數的戈矛放射出狠厲的光芒,那光炸裂開了,張繼看了看自己心臟,膽怯的后退。
“我是演戲的,但卻……我如何能扮演天子?天子乃是名副其實的真龍,我一旦露餡,豈不是……”
“有本宮的人在,你勢必不會出問題,本宮給你一千兩黃金,足夠你祖祖輩輩用很多年了,此事沒商討的余地,今日本宮就解散了你這戲班子,就這么定了。”
張繼還準備說什么,但已無計可施。
不一時,眾人各自離開,幾個太監走了過來,那年邁的老太監用滄桑的眼盯著張繼看了許久,終于,笑了。
“陛下,咱們這就回宮,到乾坤殿后,老奴自然會教授陛下做什么,其實陛下只需告知大家您身體不適就好,其余事,內有皇后,外有太后,總是萬無一失的,您啊,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聞言,張繼只感覺心里發苦。
但無計可施,只能跟著王振到大內去。
進內閣后,張繼開始學習,盡管,張繼自己也是很不情愿的,到下午,張繼到了榮喜堂,陪“母后”吃素齋,太后盯著張繼看看,眼里蕩漾著輕柔的光。
那是親切且慈悲的光芒,這讓張繼也放松不少,“太后……”
“皇帝叫哀家什么?”太后變了臉色,雙眼內寫了四個字——匪夷所思。
張繼急忙改口,“母后”,看張繼很快就進入角色,太后這才露出了之前的笑,那笑和煦極了,“國家的內務以及其余事,橫豎有哀家和兩位相爺,自不需你插手,平日里你只需要出來透透氣讓文武百官看看你在就好。”
讓張繼扮演暴君,張繼是有幾分不大情愿的。
但事已至此,不情愿也得心甘情愿。
這邊一切就緒,皇后準備離開了,收拾了東西后就要出發,在方氏的想象里,穆連城是那么那么需要自己。
看母后非要離開,阿梨也無能為力,再不好勸說什么,只能收起銀票。
“娘親,真金白銀最好,拿了這些就好。”
“陳木有個木箱子,你交給她就好。”說到這里,方氏一把用力抱住了阿梨,“如今天下大亂,我不留在皇宮主持大局,卻非要到外面去尋找你父皇,阿梨,你理解母親嗎?”
阿梨嘆息,不置可否。
這讓她怎么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