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蕭天子考察完畢發現不可貿然做這等送人頭的事。
否則勢必全軍覆沒,因此這給攻城略地的計劃就擱淺了,此刻聽穆連城這么一說,他恍惚明白過來,如今的黑水城已是不可撼動的壁壘。
至于黑水城內的林相則更是尾大不掉。
“他的士兵遠超我良國,我良國擁有不少有志之士,因此,林相不敢輕舉妄動,但你這里就不一樣了,目前林相在刺探你的消息。”
“他有吞吐云霓的念頭,換言之,”穆連城滔滔不絕分析起來,坐在一邊的方氏面色潮紅,就這么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他的一言一行是如此耐人尋味,如今那個英勇無畏聰明且做事斬釘截鐵的穆連城回來了,“他是想要先后拿下云國和良國。”
看穆連城如此篤定,蕭天子狂怒。
“這多年來,我只是偏安一隅,從未想過吞噬誰。”
“但大爭之世,你不吃人就要淪為獵物了,之所以說林相準備先吃下云國,那完全是因為良國一時間還不至于被當做獵物,但此刻的云國已是內憂外患。”
宮里頭的太監出來了。
傳話需要的手段很簡單,只需要送點兒碎銀子給乞丐,這群乞丐速度很快,只一天就可以將這些事傳遍全城。
次日,這謠言將會飛躍千山萬水到其余地方去。
其實,穆連城推測的一點不差,如今黑水城內已經在厲兵秣馬了,林相冷笑,“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但如今云國已岌岌可危,百上加斤,咱們只要拿下云國,良國自然也不在話下。”
但就在林相和謀臣商討的時候,有太監從外面進來了。
這幾個太監速度很快,“陛下,傳云國的蕭天子駕崩了。”
“居然有此事?”林相呵呵大笑,“人有善念,天必從之,如今看來,朕果然是要做天下的君王了,哈哈哈。”
但大家很快就此事而商討起來。
商討的結果是,“如今還需要派遣間諜到云國去一探究竟,設若蕭天子果然死了,不日則大軍壓境。”
這群間諜裝扮成俠士、乞丐、商販之類朝云國而去。
而云國向來不是閉關鎖國的國家,因此對于這些個外地人,云人都置之不理,這群人固然已經到了云國,但一時半會卻未必就能送消息回去。
至于皇宮內,蕭天子看向穆連城,“這第二條計策呢?”
穆連城在回答之前,問蕭天子,“你之前告訴皇后,說良國已經是徐少卿的了,此事是真是假?”
聞言,蕭天子扼腕嘆息,“這能有假嗎?這是我們的人調查以后送回來的秘密情報,然而,如今事情過去幾個月了,秘密早已不算秘密。”
正在聊天,驀地阿梨和藍鳳凰進來了。
兩人行禮后坐在了皇后身側。
阿梨聽到這里,懊喪極了,心說:【果然憑借一己之力是沒辦法改變大勢所趨的歷史,如今徐少卿果然做了皇帝,而陸瑤呢,也做了一人之下的皇后。】
穆連城一言不發。
蕭天子看著他,緩慢說:“這是意料之外,但仔細想一想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畢竟自古來“國不可一日無君”否則勢必地覆天翻。”
這道理不需要蕭天子說,穆連城是心知肚明的。
【如今父皇要將徐少卿趕下來嗎?但這談何容易呢?還是說父皇想要紙上談兵借人到良國去……】
不不不。
阿梨只感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已經不是自己的智慧能忖度到的了。
方氏凝神打量著穆連城,心里頭也在胡思亂想。
阿梨嘆息,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之前在神醫谷的時候方氏對她說:“好阿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咱們才能真正結束這顛沛流離的生活,有朝一日果然結束了這一切,阿娘就和你找一處山明水秀的地方,隱姓埋名好好生活。”
其實,阿梨更了解方氏。
母親是的的確確想要隱姓埋名做一個“胸無大志”又“安貧樂道”之人。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今父皇的記憶恢復了,而黑水城那邊又要狙殺來了,此刻算是人人自危,穆連城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悵然若失的樣子。
“我準備到良國去看看。”
聞言,蕭天子吃驚,“這不是讓了香瓜尋苦瓜——自討苦吃?更何況,徐少卿已做天子,陛下就算是去了又能怎么樣呢?徐少卿會誅鋤異己。”
“林相的人一定回來,朕故布疑陣暫時可以吸引他,讓林相不至于輕舉妄動。”多余的話,穆連城省略了。
他是擔心造成不必要的焦慮。
但如今,小太腦子何嘗不清楚呢?
事情早超過了自己的判斷和預想。
是的,機關算盡的林相很快就會來此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見穆連城這么說,蕭天子沉吟道:“你到良國都城去,是說服他?”
“為國家,為人民,為江山社稷,我必須鋌而走險,要是能說服他就更好了。”
“他會殺了你。”蕭天子只感覺穆連城想的太天真而已太單純了,穆連城哂笑一聲,“他和我之間沒有矛盾,要是他想要這皇帝的位置,我送給他好了。”
看穆連城這么說,蕭天子也不知道該相信誰好。
穆連城再看看他,“陛下不要優柔寡斷,艄公不搖櫓,誤了一船人,你也該知曉我是什么意思?”
他不外乎想告誡皇帝,到了該下手的時候就要快一點,切勿拖泥帶水。
“我到良國去,我說服良國人來幫助你,如今一旦良國士兵到來,咱們結駟連騎,勢必滅掉這黑水城,是也不是?”
蕭天子惴惴不安,“但……”
“不管怎么說,我會回來。”說起來,這不但是九死一生的事,且還危機四伏,見穆連城說自己會回來,蕭天子只能點頭,“朕送行,為你們餞別,其實朕何嘗想要干戈寥落了?倘若國家能安定,誰做天子有什么區別呢?”
這想法,和穆連城不謀而合。
但這不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說了準備辭別,穆連城就回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