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朕唯一的兒子,如今你姐已經陣亡,朕準備御駕親征云國去,但奈何朕擔心良國人會異軍突起偷襲,因此朕將此任交給你,不如你就到云國去。”
“是。”
林無敵面如死灰。
其實自打那一次林相帶了一群窮兇極惡的家伙包圍到都城附近,林無敵就知道,林相再也不是那個夏夜里和自己一起數星星的父親了。
這多年來,林相的偽裝終于到了最后,他看看自己父親那冷冰冰的一雙眼,心頭蕩漾無窮盡的柔情但那柔情很快被林相眼睛里的冷漠給冰封住了。
“朕要你去,你安安心心上陣殺敵就好,朕呢,會安排人好好照應你妻子,此事你不需要掛心。”
“是。”
這一切果然和自己預判的一模一樣,看林無敵沒有離開的意思,林相畫蛇添足地解釋:“朕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將來你是皇帝的繼承人,你莫要因兒女情長而毀滅了這一切。”
聞言,林無敵再次木訥的點頭。
兒女情長?
他這奸詐狡猾的父親不就利用了自己那“兒女情長”而控制為難自己嗎?一想到這里,林無敵顫抖了一下,林相想不到自己的傻兒子果然是最好利用的武器,看他還站在這里,林相這才揮揮手,“去和你妻子道別,今晚就到云國去,朕給你二十萬士兵,勢必要將蕭天子的項上人頭給朕送來。”
“唐雎不辱使命。”
林無敵退了出來。
別院內,律香川看一眼蘇瑩,“蘇姐姐,你看上去怎么憂心忡忡的?你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這都是哪里話啊?”蘇瑩抓著律香川的手,“我什么事都沒有。”
但律香川卻說下去:“其實我早偷聽到了,皇帝要您的夫君到云國去做統帥,好端端的,咱們怎么又要打仗了?”
看阿川這么說,蘇瑩嘆息,“什么叫“又”?你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日日烽火狼煙,譬如我本是良國人,卻到了黑水城,看似他們對我很好,其實口蜜腹劍,暗藏殺機,這一切你都知道。”
阿川點頭,“所以咱們也要有咱們的計劃啊,免得將來出問題咱們倒稀里糊涂死在了這里。”
“阿川,不管怎么說我都謝謝你,謝謝你協助我。”
“等將來咱們到神醫谷去。”
蘇瑩笑了,但那笑容卻要多凄慘就有多凄慘。
少頃,林無敵走了進來,看他來了,律香川告辭走了出來,林無敵看看妻子,“今日就要出征,辛苦你了,未來你要自己保護自己。”
他是多想要安排人在她身邊。
但……
如今時移俗易,猶如傀儡一樣,林無敵攥著蘇瑩的手,他也知道自己兇多吉少,蘇瑩善解人意一笑,盡管心里已經悲痛萬分,但說什么都不能讓著悲傷滲透。
不能讓林無敵看到。
在這沉默里,兩人都聽到了各自的心跳聲,終于蘇瑩緩慢說:“我這里的一切你完全不需要操心,我會照應好自己。”
“我知道了,倘若我有什么……”
但那“三長兩短”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呢,蘇瑩就堵住了林無敵的嘴巴,她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面帶微笑地看著林無敵。
“我和他都等你回來。”
“好,我知道了。”
外面一個太監進來了,這太監看看兩人,難為情地開口,“陛下的意思,請將軍上點將臺,此刻就要到云國去,此乃出其不意,掩其不備。”
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聞言,林無敵起身離開了,他知道,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了。
等林無敵去了,律香川在一起到了蘇瑩的屋子,阿川氣急敗壞,“你都快生孩子了,陛下還要你夫君到云國去?云國是必須要消滅的嗎?明明都是同胞,且非要各自算計,真是豈有此理。”
“外界紛紛擾擾的事哪里是你能理解的。”
說完,蘇瑩擦拭了一下眼角。
但那轉瞬而消失的熒光還是被旁邊的律香川看到了,阿川長嘆一聲,“我給這老家伙下毒,慢慢兒弄死他好了。”
“你哪里有機會可以靠近他啊?再講,今日你下毒弄死了林相,明日也有人站出來頂替林相,這也是顯而易見的。”
其實,下毒的計劃律香川在此之前已經想過了,但如今林相絕頂聰明,更何況最近他一門心思想要處理云國的事情,壓根就不讓人靠近自己的起居室。
他也快將律香川給忘記了。
“咱們相依為命,真是可憐。”
“也沒什么可憐的,到時候我保護你,一定不要你繼續做人質。”聽律香川這么說,蘇瑩情不自禁點點頭。
天黑之前,在磅礴的角聲里隊伍出發了,目的地云國。
而這邊隊伍才剛剛朝云國而去,云國人還沒得到消息呢,徐少卿已經知道了,大家也開始召集緊急會議,眾人各自看看對方,徐少卿這才說:“林相如此喪心病狂,已到云國去了。”
“自然是讓林將軍去殺敵了,對嗎?”有人未卜先知。
但其實此人并未探尋消息,之所以在沒驗證之前就這么說,這也完完全全是從細節上推測出來的。
眾人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大家看向徐少卿。
徐少卿點頭,“是,林將軍帶了二十萬士兵,林相的意思,讓他將云國夷為平地。”
“那云國剛剛內訌結束,這說起來的確是最好的機會。”有人看向徐少卿,“但這何嘗不是咱們最好的機會?咱們玩兒一招聲東擊西,豈不是順利可以將黑水城給拿下?”
“你莫要忘記先皇是如何吃虧栽跟頭的。”
那時,好大喜功的穆連城帶了徐少卿和左相傅昱凡到居庸關去,本意是想要拿下林相,卻哪里知道被林相算計了。
去了三萬人,回來三個人,這可真正是九死一生呢。
“先不要著急,靜觀其變吧。”這天,徐少卿安排士兵加強警備,大家得令后該巡邏去巡邏了,一個個都急匆匆的。
三日后的早晨,云國的使者來到了城門外。
馬車才剛剛停靠下來,百姓就群情激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