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已經撿了半袋子了,有些已經被壓壞了,不能吃了,吃了會生病的。
他一路走走停停,在樹叢邊,看到了一個黃色的包裝角,拿出來一看,是一包巨大的薯片。
想到陸今安跟他打電話的語氣,他哽咽一笑,“我看到了安安,果然很大。”
“我的寶寶好厲害,給自已買了這么大一包的薯片。”
他一共找到了三包,兩包完好的,一包破損的,他把完好的都裝進袋子里,原本還不算鼓的袋子,瞬間被撐大了一圈。
買了這么多零食一個也沒吃到,亓嶼川抱著那一袋零食坐在路邊,眼神呆滯。
不知道寶寶走的時候,是不是還在惦記著這些零食。
叮的一聲,手機響了,亓嶼川拿出手機看,發現是自已關注的陸今安發了消息。
亓嶼川眼睛都瞪大了,攥著手機的手不停的抖,寶寶怎么發微博了?!寶寶沒走?!
他飛快的上車趕回別墅,門開了三次才打開,推開門,里面依舊是一片安靜。
亓嶼川緊張的只能聽見自已的心跳聲,他張了幾次嘴才發出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寶寶?”
沒有回應。
亓嶼川又叫了一聲,“寶寶?”
依舊沒有回應。
亓嶼川一步一步走上樓,推開臥室的門,陸今安那個碎掉的手機,還放在床頭柜上,一動也沒動。
側墻老式鐘表的時間顯示八點零三分,八點零三……
他突然想到,那天他下樓準備早餐時,寶寶正坐在床上編輯東西。
他問寶寶編輯的什么,寶寶說是第二天要定時發送的九宮格。
原來是定時發布,不是他的寶寶回來了……
網上,陸今安那條微博的評論區,僅僅幾分鐘,就堆滿了上萬條評論。
粉絲嗷嗷的夸著陸今安好看,可愛,是萌萌寶寶。
同時一條大爆詞條猛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頂流陸今安因車禍去世。]
這個詞條一出,快把粉絲們氣瘋了,
“無良營銷號,快閉上你的臭嘴吧!一天天不搞事會死是不是!”
“你才車禍去世呢!我們安安剛發了微博,好著呢!”
“你有病嗎?造謠很好玩嗎?為自已積點口德好嗎?”
樓一條接著一條的蓋,底下罵聲一片,然而僅隔了十分鐘,罵聲就停止了。
因為又一條微博沖上了熱搜,[陸今安工作室發布訃告。]
這條訃告一出,評論區沉寂了很久,才開始有零零散散的評論冒出頭來,
“不是,不是,營銷號開開玩笑就算了,你們工作室怎么也……”
“胡說什么呢,他不是半小時前才發博了嗎,你看——
{截圖[是你們自已要求的,沒有P圖,哼,不許說我不好看。<九宮格>]}”
“我真的,別這樣好不好,我家里貼的全是安安的海報和照片,還有我的手機屏保,電腦壁紙,各種點贊和收藏,你們這樣搞我怎么辦啊。”
“我心好痛,聽到這個消息我全身都麻了,一直在哭,我寶寶不是前天還好好的嗎,他直播還回了我的彈幕,我還逗他了。”
評論一條接著一條,有不信的,有痛哭的,有懷念的。
沒過多久,就開始有明星發微博悼念,但最近一直在和陸今安一起進入大眾視野的江聿年,卻一點音訊也無。
肇事逃逸的人被抓到了,一個富二代,醉駕。
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關系,因為他有錢,撞死一個人而已,他們家可以給他擺平。
可他忘了,總有人比他更有權勢。
那個富二代被判了死刑,當然,以亓嶼川的能力,進了監獄,迎接他的將會是生不如死。
又是一日清晨,亓嶼川起床拉開窗簾,刺目的陽光照進屋子,晃得人眼疼。
亓嶼川坐在居家辦公桌前,正在整理陸今安的照片,一張一張小心翼翼的放進相冊里。
這本相冊,他從十幾歲開始到現在,翻了無數遍,每翻開一次,都會往里面放入新的照片。
只是這次不是了。
這次,他翻到后面的夾層,將幾張紙頁板板正正的放了進去。
是他珍藏的一張張越來越好的體檢報告,和最后一張死亡通知單。
合上相冊,他終于鼓起勇氣打開了警察早就給他的,屬于陸今安的手機。
入目的便是一種只有幾分鐘的通話記錄,上面備注“##”。
亓嶼川笑了,他打開備注欄,一邊打字一邊溫聲開口,“笨蛋安安,最后再糾正你一次,是###。”
再次返回通話記錄那欄,最上面的通話人變成了男朋友。
……
“還是不開門嗎?”小助理的聲音響起,陳瑤搖了搖頭,“他已經在里面待一個多星期了,聯系撬鎖的,把他弄出來。”
陳瑤話音剛落,眼前的房門就被打開了。
江聿年眼下烏黑,他看著眼前的經紀人,神情淡漠而冰冷,“不是說了嗎,不用管我。”
陳瑤深吸一口氣,張了張嘴,“江聿年,我知道陸——”
“閉嘴!”
江聿年吼了一聲,片刻后,激動的情緒又慢慢平復下來,“走吧,別管我。”
說完,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陳瑤站在門外,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
江聿年縮在沙發里,家里的電視,手機,平板,到處放的都是陸今安的綜藝和朝云暮雪時的花絮。
就好像這樣,陸今安就還在一樣。
江聿年睡不著,怎么也睡不著,他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是陸今安在他面前出車禍的畫面。
他瘋狂的跑過去,奮力的抬手去抓,最終卻什么也沒抓住……什么也沒抓住。
林朝云的李暮雪沒有了,江聿年的陸今安也沒有了。
他那天在現場的,就差一步他就可以救下他的安安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一個月后的京市,天氣轉涼,體育場內的觀臺,座無虛席。
今天是紀淮的演唱會。
紀淮出道四年,才華橫溢,粉絲無數,成名歌曲眾多。
舞臺的升降機緩緩升起,他剛出現,就引得全場尖叫。
紀淮臉上沒有過多表情,只沉默的坐在那,直到音樂聲緩慢響起,紀淮才站起身來。
磁性而深沉的嗓音從舞臺中央傳出,他就站在那,在唱歌時始終盯著第一排最中間的空位置,那是他專門留給陸今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