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什么意思?解放了嗎?
——關停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不行了,我要哭了,真的不會再隨機傳人進本了嗎?
在直播間內外的一種叫好中,還存活的幾十名玩家被傳出了副本。
同一時間,副本內狂暴的風浪開始慢慢變小,一抹微亮的光透過厚厚的云層照了進來,正好照到了江斂腳邊的粉色糖果上。
江斂緩緩彎腰,將糖果撿起來,握近手里,“為什么……”
他把糖果攥的越來越緊,眼尾也越來越紅,“為什么明明都隨身帶糖了,還是留不住你?!?/p>
沈蘊知看著陸今安離開的方向,唇角微微牽起,可眼底卻是止不住的落寞,“原來不用我帶你離開?!?/p>
“還以為終于可以保護你了?!?/p>
怔愣片刻后,他微微垂眸,望向自己的掌心,笑意勉強而又悲涼,“你和他們都有故事,那下次可以先來見見我嗎?”
“下次,就先來見見我吧,好不好。”
厲行云呆滯的站在那,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一般,隨即他猛然抬起手拽住季言,雙目赤紅,“你為什么要把他送走?!”
“為什么?!”
“因為他不能留在這?!奔狙蕴ы?,拂開厲行云的手,神情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后,轉身離開。
聲音很平和,很冷靜,像是真的不在意一般。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季言垂在另一側的手正微微顫抖著,他又何嘗不想讓人留下來。
他想啊,很早就想了,在陸今安從第二個世界出來的時候,在他發現陸今安靈魂殘缺,無法開啟任務的時候。
那時候他就考慮過,不讓陸今安繼續懲罰任務了,他養著,也沒什么大不了。
可沒過多久,陸今安就總是貪睡,靈魂狀態下這個情況是完全不正常的,所以季言便意識到,噩夢游戲系統空間內的流量,并沒有辦法供給陸今安的靈魂所需。
他那個時候便明白了,陸今安是留不住的。
至于為什么,他也不懂。
季言和噩夢游戲是綁定合作關系,很多事他并不了解,只知道噩夢游戲在系統那邊的職級很高,至少屬于A類系統。
所有A類以下系統綁定的宿主,懲罰世界會隨機分配到A類系統下。
那么陸今安的系統,職級必然不是很高,可矛盾的是,為什么又能把陸今安的靈魂養的那么好呢?
噩夢游戲對boss的限制消失,再加上副本結束,能離開的也就離開了。
郁沉回到房間,收拾自己小包裹,他來的時候就帶了這么一點,回去也同樣只帶了這么一點。
主人親手給他填的資料和領養證明,他無論去哪,都是要帶著的。
譚川站在觀景臺,望著汪洋的大海,和漸漸消散的云層。
7374號游輪只啟航了兩次,一次是為了帶他的愛妻看海,一次是為了送他的愛妻回家。
譚川低頭,望著陸今安照片上未婚妻三個字,柔和的笑了笑,“好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娶到你。”
“但沒關系,反正我已經認定你了?!?/p>
……
高級融合副本被關停后,噩夢游戲有一段時間沒再開啟游戲,但網上對此熱議聲依舊不斷。
——最近怎么沒聽到有新副本的消息,噩夢游戲這是在干什么?
——不會過段時間又來個這種死亡率極高的副本吧?
——那這下直接完蛋了,老婆好像走了,沒有老婆的幫助生還率為零來著。
——話說陸今安這個NPC竟然是玩家嗎,我到現在還有點難以置信。
——不止吧,你沒聽最后廣播說他是這次副本的核心嘛,肯定不止玩家那么簡單,只不過再往上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了。
——一手消息,前不久上面的人想找那倆人來著,但因為估計噩夢游戲,就沒敢有動作。
——哪倆人?
——還能哪倆人,季言和陸今安唄。
——唉,不管這些了,空閑有一個月了吧,感覺噩夢游戲又該開啟副本了。
——別提了,我一想到這個事就焦慮的睡不著覺。
眾人依舊在議論,自從噩夢游戲入侵以來,其在網絡上的熱度就沒有下去過。
高死亡率低生還率,一直是懸在眾人頭上的一把刀,哪怕這一個月來,噩夢游戲都沒有出現過。
直到這一次,久違的噩夢游戲音再次響起,
【主理人季言已關停噩夢游戲,為期一年,噩夢游戲暫時停止對外開放副本?!?/p>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道提示音一出,從政府到普羅大眾都像炸開了鍋。
雖然只關停一年,但也算是給了眾人人喘口氣的時間。
——我靠,終于能睡個好覺了。
——能不能永遠關了不要再開了啊。
……
副本內,凌柏舟帶著陸今安在船上的東西回到家。
打開燈,里面還是陸今安走時候的樣子。
因為當時受系統限制,他無法以具體形態出現,所以這個家里到處都是按照陸今安的喜好來的。
一個枕頭,一支牙刷,一床被子,陸今安好像做什么都是一個人。
他們明明都成親了,可他卻仿佛從未參與過陸今安的生活。
想著想著,凌柏舟突然有些心痛。
心痛陸今安跟著他那么久,他卻沒能好好照顧人一次,心痛結親明明是為了有人疼,他卻始終讓陸今安都是一個人。
他們相伴,卻又不能相伴,他無數次用風描摹過陸今安的發梢,親吻過他的眉眼。
又無數次在黑夜里將人擁入懷中。
凌柏舟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他沒被抹除過記憶,他知道陸今安的身份,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在和陸今安告別。
但沒關系,只是不能相見了而已。
在此之前,是安安看不見他,那在此之后,也只當是他看不見安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