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黃的枝葉生出新芽,一春又一春,數不清的四季更替,晝夜輪轉。
五年間,朝堂風云驟變。
甘寧十八年,秦昭太子之位被廢,幽禁東宮。
甘寧二十二年,周充一手將沈禮推上攝政王的位置,新貴執政,力壓皇權。
“阿福,我繡的好看嗎?”陸今安走在街道上,手里拿著一個荷包,問跟在身后的阿福。
阿福連聲夸贊,“小主子秀的自然好看,少爺要知道是送給他的,一定開心的不得了。”
蕭凜根本沒把陸今安當下人,能進將軍府這種高門大戶的仆從眼力見自然都不錯,也沒有把陸今安當下人的。
最開始是阿福先喊的陸今安小主子,起初大家不敢當著蕭凜的面喊,怕蕭凜嫌沒規矩。
后來大家發現蕭凜不僅不嫌棄,反而比陸今安本人還受用。
大家便都這么稱呼陸今安了。
這荷包是陸今安準備送給蕭凜的禮物。
蕭家世代從軍,蕭凜也是練武奇才,彼時正在武場訓練。
陸今安美滋滋的把荷包揣懷里,正準備去練武場找蕭凜,卻聽見了一道沉重的鐵蹄聲。
只片刻間,帶著覆面的潛龍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為首之人提著刀居于最前方,“潛龍衛辦事,閑雜人等——速速避讓!”
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變得雜亂起來,人們尖叫著爭先恐后的逃竄。
凡是跑的慢的,全部死在了潛龍衛的刀刃之下。
幾家官家大院的護衛全部被殺,部分朝廷命官被挾持在他們自已的府邸內。
陸今安在洶涌的人潮中和阿福走散,只能跟隨著眾人不停逃命。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宿主,清平政變的劇情開始了。】
陸今安逃命的腳步一頓,原來是清平政變的劇情。
這一次政變,是秦昭羽翼折損最慘重的一次。
如今周充年事已高,很多事力不從心,沈禮開始逐步掌權。
之前周充把持著的很多事,在沈禮手上漏洞百出。
蟄伏已久的舊太子黨輕看了沈禮,開始四處冒頭,殊不知這一切全是沈禮的偽裝。
十七歲的沈禮在成為攝政王的第一年,便削掉了秦昭三分之二的黨羽,數千百姓因此遭殃。
這一次政變后,朝堂上再沒有人敢和沈禮叫板。
也是這一次政變,將軍府遭受重創,老將軍告老還鄉,蕭凜被迫自立門戶。
陸今安怕蕭凜丟掉他,才開始起了讓蕭凜娶自已的心思。
周圍的街道上雜亂不堪,橫七豎八的尸體躺了一地,有婦孺,有幼嬰,有正值青年的壯漢,也有孱弱的老人。
陸今安縮在殘缺的木桶里,緊緊抱住自已,瑟瑟發抖。
木桶正對著的,是一個巨大的門頭,那是當朝太師徐懷成的府邸。
徐懷成被人架著,對面是一群拿著刀的潛龍衛。
他發絲散亂,形象狼狽,卻抵不住那一身正氣,“沈禮此人!師從奸黨周充!禍亂朝綱!屠戮百姓!必定不得好死——!!”
“借太師大人吉言。”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
原本層層疊疊圍聚在一起的潛龍衛瞬間向兩側撕開了一道口子。
十七歲的沈禮一襲白衣,手持長劍,緩步走到徐懷成面前,“只是可惜了,不能叫太師大人看看,我是如何不得好死的。”
沈禮手腕一抬,手里的長劍便瞬間割開了徐懷成的咽喉。
徐懷成雙眼大睜著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陸今安躲在木桶里,死死捂住自已的嘴巴,一動也不敢動。
蕭凜不在,他可千萬不能被發現了,要是一不小心被殺了,后面的劇情就全都玩完了。
沈禮處理好徐懷成的事情后,轉身離開。
就在陸今安準備松一口氣的時候,沈禮離開的腳步突然一頓,眼神落在了陸今安藏身的木桶上。
陸今安瞬間僵住,連呼吸忘了。
潛龍衛的首領連忙湊到沈禮身邊,“怎么了,大人。”
沈禮舉著長劍,一步一步向木桶走去。
完了。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陸今安心跳如鼓。
沈禮一劍劈開木桶,將劍橫在了藏在桶里之人的脖頸上。
周圍的潛龍衛也瞬間亮出刀,將人帶木桶包圍起來。
陸今安下意識輕哼一聲,抬眼看著沈禮,一動也不敢動。
沈禮見著是陸今安,詫異的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浮現,他收起長劍,沖陸今安抬手,“來,起來,怎么躲在木桶里?”
陸今安蹲在那,還是沒敢動。
沈禮無奈,彎腰將陸今安拉起來,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怎么又是自已一個人?”
“我好像每次見到你,都是在你落單的時候,嚇壞了吧?”
陸今安局促的看了沈禮一眼,“大人……”
“你——”沈禮聞言,愣了一下,隨后輕笑一聲,“哎,算了,叫大人做什么?”
陸今安察覺到了沈禮沒有惡意,也不怎么怵他了,“我和阿福走散了,你能幫我找找他嗎?”
可這話剛說完,陸今安就后悔了。
阿福是將軍府的人!將軍府是舊太子黨!舊太子黨啊!!
“你讓我幫你找阿福?”沈禮扶額,“真是膽大包天了。”
完了完了完了。
死了死了死了。
嗚~陸今安感覺自已要碎掉了。
“哎,哎,”沈禮看著淚眼汪汪的陸今安,有些好笑,“別哭別哭,找人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給你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