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孟七撐著傘剛抱著一包肥料回來,身后還跟著村正和幾個村民。
那日之后,村正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應該和眼前這個人打好關系,于是投其所好把他們村種花的土方子給了對方。
不過還好馬屁沒拍到馬腿上,那人似乎很感興趣。
孟七走到一半步子突然一頓,傘掉在地上,他瞳孔一縮連忙跑去了小花田。
“碰”的一聲木頭大門都被打出一個洞,孟七看著那七零八落的小花氣的渾身都在抖,“誰做的!”
村正也被嚇得腿都軟了,啊啊啊啊啊又是哪個不長眼的!
幾個村民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村正!那群山匪又找上我們小河村了!殺了很多人!”
孟七目光赤紅的轉過頭,“山匪?”
剿匪,抄家,滅口,殺人,潛龍衛干的就是這一檔子買賣,他當然不會傻到還要讓別人為他解釋什么。
孟七拿出自已許久未用的佩刀,和那張一直壓在箱底的面具。
山林中,孟七像是雨夜索命的厲鬼,將山匪們逼到絕境。
山匪頭子跌坐在地上,滿臉驚恐的看著孟七,聲音發顫,“潛龍衛,是潛龍衛……”
京中早就沒有什么潛龍衛了,但那一張張能夜止小兒啼哭的面具帶給人的恐慌,卻無法立刻在人們的心中消散。
攝政王沈禮,殘忍暴虐的潛龍衛,沒有人能忘記這兩個名字是如何操縱晟朝,視人命如草芥的。
鮮血混著雨水流進泥漿,幾顆頭顱滾落在地。
孟七收回刀冷眼看著地上的一切,還是一樣,一個沒留。
村正看見那張面具的時候,整個人魂都嚇沒了。
你知道一個人可能殺過人,和你知道一個人是殺人狂魔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更何況那個人還有可能是潛龍衛!!!
雖然潛龍衛已經被現任皇帝革權,可那只能說明潛龍衛對皇權沒威脅了,不能說明潛龍衛對他們沒威脅了!
村正二話不說立刻就組織人去救孟七的花花草草。
雖然說這些花還沒嬌慣到這種程度,可現下村正簡直把他們當成了整個村子的救命符。
孟七一回來就隨手將面具和佩刀丟在了地上,跑到花田里去查看他的那群花花草草。
村正和村民們局促的站在不遠處,面具,佩劍,花和人,他們一個也不敢靠近。
廢話,誰敢靠近啊?那血腥氣濃的,就差沒把人頭拎給他們看了。
花田內有一株花的花莖被踩斷了,正是陸今安折枝的那一株,也是從前長的最茁壯的那一株。
孟七心疼的整顆心都要碎掉了,他最喜歡這一株了。
自那之后孟七每日都要來看看這株花長的如何,可這株花卻變的越來越病懨懨。
孟七整個人急得不行,“怎么就養不好了……”
他的小公子明明說他養的最好的。
他給這株花澆水施肥,可最終這株花還是死掉了。
一陣風吹過,所有花都折彎了腰,孟七也一樣。
沈禮的野心,是被一點一點喂大的。
十二歲那年,他只是想,陸今安能愿意吃他一塊糕點就好。
十七歲那年,他只是想,陸今安能不怕他就好。
后來,蕭凜死了,他又想,陸今安能和他住一起就好。
再后來,陸今安說要嫁給他,他便想,陸今安能陪他一輩子就好。
可到最后,他想要的卻又變成了,陸今安能平安就好。
陸今安是誰啊?他不記得了。
沈禮站在被打了封條的府門前,看著面前的人來人往,他好像在尋找什么,但他忘了在尋找什么。
他抬起手,熙熙攘攘的人潮穿過他的指尖,沒有人能夠看見他。
他好像死了。
他是誰?他是怎么死的?
他好像都不記得了。
沈禮日日待在被打了封條的府門前,他去不了別的地方,只能待在這一隅。
突然被打了封條的府門開了,沈禮站起來,正好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安安……”他輕喃出口,雖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但他還是跟了出去。
那人病懨懨的,讓人看著心疼,雖然魂魄已經沒有心了,但沈禮還是看不得那人受苦。
“我好累啊,秦昭,你抱我回去吧。”他聽到那個人這樣說。
“大人來吧。”沈禮下意識開口,去抱那病懨懨的小家伙,可他的手卻穿過了那人的身體。
沈禮的手僵在半空。
對啊,他已經死了。
但也總不是一無所獲,沈禮可以離開那王府一隅,跟在陸今安身邊了。
沈禮很開心,他很喜歡眼前這個漂亮的人,于是日日都守在他身邊,“你怎么病成這樣,是我身上有鬼氣影響到你了嗎?”
“那我下次站遠一些跟你說話吧,”沈禮把自已挪到宮殿角落,笑的溫和,“反正你也聽不見。”
漂亮的人躺在床上,看著對面那個陌生男人,“秦昭,聽說梅園的梅花開起來特別漂亮,那梅花什么時候會開?我想看看。”
“梅花?你想看梅花?”沈禮又開口,“那我去給你守著,等花開了我來叫你。”
漂亮的人還在和陌生男人說話。
他看不見他。
沈禮有些沮喪,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哎,小家伙,你可要好好的,可不能像我一樣,不知道因為什么讓別人看不到了,聽見沒?”
漂亮的人不會回答他,但沈禮還是愿意和他聊天。
終于,梅花開了。
沈禮來到陸今安身邊,蹲在他的床前,“梅花開了,那個叫秦昭的估計很快就會來叫你了,開心嗎?”
“我覺得你要多笑笑,我很喜歡看你笑。”
說話間,眼前的人突然沒了呼吸,沈禮有些不可置信的愣在那。
突然一股巨大的沒來由的悲傷席卷了沈禮全身,沈禮蹲守在陸今安身邊,連靈魂都在顫栗,“安安,你怎么,你怎么在皇宮里?”
“我明明都安排好了……”
他記起來了。
他都記起來了。
這是他的寶貝安安啊,他怎么能忘記。
沈禮瘋了一樣想去將陸今安抱起來,可他只是一個魂體,他出去喊人,周圍人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然后,秦昭進來了。
隨后是一波又一波的御醫。
周圍的一切都寂靜了。
沈禮發現自已的魂體正在變得透明,安安不在了,這世上已經沒有值得他留戀的了。
黃泉路,奈何橋,沈禮四處打聽,“很漂亮的一個靈魂,叫陸今安,有這么高,你們有見過嗎?”
鬼差們都搖了搖頭。
沈禮站在奈何橋的路口,止住了腳步。
他的安安怎么還沒來?莫不是迷了路?
不行,他不能再往前走了,他得在這里等著,不然等他的安安獨自一個人來到這里,該害怕了。
從此后,一個游魂守在忘川畔奈何橋,就這樣等了數千年。
安安,你去哪了?大人找不到你了……
*
陸今安守在系統身邊,等待著主系統給他的審判,不一會任務完成度就出來了。
【多少多少?】陸今安急得不行。
系統驚訝道,【宿主!我們這次任務完成度有百分之五十七唉!】
【耶~!!】陸今安抱著系統左搖右擺,【那我們這次要扣多少積分?】
系統也很開心,和陸今安擊了個球,【只需要交三萬!】
【只有這么點?】陸今安手舞足蹈起來,【太好了!太好了!我進步可真大!】
【等下說不定我很快就能把積分還給你了!】
系統猶豫了一下,連忙開口鼓勵,【嗯!】
陸今安現下斗志滿滿,開始總結失敗的經驗,【統統,你為什么不能直接讓我傳進劇情開始的時候?】
前三個世界他都在主線劇情開始之前和主要人物們有接觸,他覺得問題可能出在這。
系統被他一句統統喊的心都化了,【因為那樣的話會有ooc指標,超過百分之五就會直接抹殺。】
百分之五就直接抹殺?!本來想要求直接魂穿主線的陸今安訕訕閉上了嘴。
【不過!】系統突然開口,引的陸今安眼睛一亮,【我可以給你找那種主線開始前沒見過主角的世界!】
【真的嗎?!】陸今安感覺自已好像已經看到優秀員工的獎杯了,【那我下個世界要這種!】
系統再三保證到,【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陸今安覺得自已進步很大,給自已放了三天假,三天后,系統跳到陸今安頭上,【請宿主做好準備,即將進入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