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區軍部,審訊室內,強光燈從上面投射下來。
陸今安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那群人把他帶到這里后便離開了,期間也沒有人一個人來過這里。
直到天微微擦黑,外面才響起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審訊室前,咔嚓一聲,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了。
來人面色冷峻,身形修長,軍裝外披著黑色風衣,被銀色的綬帶固定,兩側是精致的銀色流蘇墊肩,槍支被別在腰側,銀扣的黑色腿環緊貼著大腿肌肉,禁欲感拉滿。
裴照在看見陸今安的那一刻,腳步微不可察的頓了頓,隨后又恢復如常。
他穩步走到審訊桌前,神情淡漠,聲音低沉,“知道我是誰嗎?”
陸今安當然知道,他壞掉的手機里存的全是裴照的照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指揮官大人。”陸今安怯生生的開口。
“害怕我?”裴照的手點了點桌子,審視的看著陸今安,“還是在心虛?”
“知道為什么抓你嗎?”
“你和那條人魚什么關系?”
“為什么幫他隱藏身份?”
“為什么不檢舉到軍部?”
一條接著一條的質問砸下來,讓陸今安緊張的有些窒息。
“說話。”裴照還在施壓。
他掏出手槍,槍口抵在陸今安面前的桌面上,發出啪嗒一聲。
“包庇人魚,知道是什么后果嗎?”裴照俯身,冷冽的聲音在陸今安身側響起,每個字都像鋒利的冰刃,讓人害怕到想要顫抖,“按照中央條例——我有權直接射殺你。”
“我,我……”陸今安緊張的從頭到腳都在發麻。
他無措的抬頭,正巧撞進了裴照毫無感情的眸子里,頓時更害怕了,“我,我沒包庇,我手機壞了,我害怕,我今天就把他趕走了。”
有隱瞞,在說謊。
裴照幾乎是立刻就判斷出了這兩點。
語無倫次,心理素質極差,這種人最好審了,按照以往,五分鐘之內,裴照必能讓這種人將隱瞞的一切和盤托出。
可在他想繼續施壓時,一滴淚從陸今安的眼眶中滑落。
裴照下意識抬手接住了這滴淚,淚珠在他手心中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汪。
裴照突然就心軟了。
他再次開口,問出了一個莫名的問題,“為什么哭?”
陸今安吞了吞口水,緊緊的攥著自已的指腹,“你說話很兇,我害怕你。”
裴照拿著槍的那只手無意識蜷縮了一下,他轉過身,靠到審訊桌上,距離陸今安遠了一些,“你說實話,我不兇你。”
陸今安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裴照,“我說實話,還會被射殺嗎?”
裴照沒想到陸今安會這么問,他抬起頭,目光平靜的看著陸今安,良久才緩緩開口,“不會。”
陸今安磕磕絆絆的把這兩天的事情說了出來,但他還是說謊了,沒把埃德里斯把他認成老婆的事透露給裴照,中間還隱瞞了一些細節。
不知道裴照能不能看穿他的謊言,陸今安緊咬著下唇,心臟跳的飛快,連唇邊被咬出了血絲都沒察覺到。
是個不會說謊的笨家伙,裴照這樣想。
他抬起手……。
……
【所有內容,全部刪除。】
……
裴照盯著自已的指尖看了半晌,才找到紙巾,緩緩擦凈指尖。
“什么?”
“啊?”
“你剛才說什么?”裴照抬頭看向陸今安,眼底的疑惑不似作假,似乎是真的走神了,沒聽清陸今安說了什么。
陸今安眼神閃爍,兩只手都快捏成花了,耳尖還是紅的,說話也吞吞吐吐,“我說對不起。”
裴照看他這樣,無端覺得有些可愛。
這么膽小,也不知道怎么敢包庇人魚的。
他收回視線,對著陸今安淡淡開口,“人魚生性兇殘,以后有任何事直接報給研究院和軍部,不要私自處理,聽明白了嗎?”
陸今安連忙點頭。
裴照將人從審訊椅中放出來,帶著陸今安出了審訊室。
陸今安緊緊的跟在裴照后面,但他坐的太久,腿有些麻,使不上勁,裴照身高腿長,步子邁的很大,陸今安很快就把人跟丟了。
這是陸今安第一次來軍部,很多路都認不清,外面已經很晚了,一路上也碰不到什么人,他只能自已摸索。
軍部的房間很多,內里錯綜復雜,陸今安一直找不到路,已經有些開始著急了。
慌亂間,一道腳步聲傳來,陸今安連忙抬頭,發現裴照正從不遠處向他這邊走來。
裴照看見他,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怎么丟了?”
陸今安嚇壞了,他跑到裴照身邊,緊緊攥著裴照的衣袖,“我沒跟上。”
原本工整的軍裝上被陸今安扯出了褶皺,裴照垂眸看了幾眼又移開了視線,“下次跟不上,記得叫我,我會等你。”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用怕我。”
“轟隆!”
一道閃電劈過,將裴照的聲音掩蓋,也帶來了陣陣雷電的轟鳴聲。
陸今安這才意識到,外面又下雨了。
C區距離海岸線很近,氣溫不高,但是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陰雨季,每當這個時候海岸線外的人魚就會十分活躍,需要軍方暴力鎮壓。
而現在,人魚王又出現在了C區,可想而知情況有多棘手,裴照來這一趟,應該很忙。
但他記得,裴照最害怕雷雨天和一望無際的海洋,陸今安攥著衣袖的手微微收緊,下意識抬頭看向裴照。
裴照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停下腳步,垂眸回望陸今安,平靜的眼神里看不出絲毫害怕的情緒,“怎么了?害怕打雷?”
“不是,”陸今安抿唇,猶豫了片刻開口,“我是在想,下雨了,安全區外就又要發生暴動了,會很危險。”
裴照以為陸今安在擔心C區的安全,于是開口安撫道,“不用擔心,有我在,C區不會有危險。”
可陸今安卻搖了搖頭,“我沒有在擔心C區,我是在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