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錯過了陸今安的很多直播,自從陸今安離開后,他就一直沒敢點開看。
但今天,他終于鼓起勇氣,點開了陸今安的第一場直播。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聊天主播仙女安安。”
熟悉的聲音從視頻里傳出,江野幾乎是瞬間就紅了眼眶。
那個時候的陸今安還沒有露臉,聲音輕快,江野聲音哽咽著和他打招呼,“安安,你好。”
陸今安在屏幕里講話,江野就在屏幕外坐著,安靜的聽。
眼淚不知不覺中落下,直到打濕了屏幕江野才有所察覺。
他慌亂的去拿紙巾,將屏幕上的淚水擦掉,剛擦干凈,就露出了陸今安靠近屏幕的臉。
然后聽筒里傳來了他笨拙又真誠的安慰,“不可以傷心的,傷心我就不理你們了。”
一瞬間,江野泣不成聲,紙巾落在地上,他看著屏幕里的人,像帶著祈求般開口,“安安,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我好想你啊……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可屏幕內的陸今安聽不見他的聲音,也不會回應他的思念。
他只會按照舊時光的路途不停的往前走,然后重新在未來的某一天,再次被過去埋葬。
冰冷的湖面凝結成冰,窗外寒風凜冽,到了冬日,天就黑的愈發早了。
商洵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下意識打開手機,想像往常一樣給陸今安發條消息。
可當他打開手機,看見滿屏的綠框后,手卻陡然頓住了,原來安安已經好久都沒回過他的消息了。
陸今安走的太急,導致商洵總是忘記,那個一開始就叫他哥哥,被他親自捧起來的小主播,早就已經不在了。
但商洵還是將消息發了過去,
:乖寶寶,我工作結束了,想你。
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這條消息之前,有無數條或相同或不同的消息躺在對話框內,每一條都沒有得到回應。
但這個習慣商洵始終沒有改,如果改掉習慣是忘記的開始,那么商洵永遠不會選擇遺忘。
這不是第一條,也不會是最后一條。
又過了不久,空中飄起小雪,A大的學生也在此刻,迎來了他們今年的第一個假期。
徐筠一個人拖著兩個人的行李走近火車站,坐上了歸家的列車。
去的時候明明是兩個人去的,來的時候卻只剩了他一個人。
徐父徐母都是村里人,沒去過大城市,他們走過最遠的路途,就是從村子里到市區的車站。
第一次走這段路,是送他們的兩個寶貝上大學。
大寶貝和小寶貝都爭氣,考上了外面的好大學,他們開開心心的將兩個養的很好的寶寶送出去,沒想到到頭來就只回來了一個。
那個最嬌氣的小寶寶就這樣走了,沒能回來,他們甚至沒有見上最后一面。
“安安呢?”徐母的眼眶紅紅的,不知哭了多久。
徐筠將陸今安的骨灰盒抱出來,徐母像是對待珍寶般輕輕接過,“也好,也好,我們小寶寶這是去那邊找他的爸爸媽媽了。”
陸今安被和他的父母葬在了一起。
徐筠回到家,進了自已屋,將陸今安的東西全都擺回了原位。
他和陸今安一直是住在一起的,就在這間屋子,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一起睡覺。
床頭還掛著一張相片,是去年夏天,錄取結果出來,陸今安舉著兩張一樣的錄取通知書,笑得燦爛的照片。
徐筠在后面淡笑著摸著他的頭,那個時候他單純的以為,他們考上了同樣的大學,就可以在一起一輩子,一輩子不分開。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了,像是要把天地所有的亮色掩埋。
徐筠坐在窗邊,趁著玻璃上的霧氣,寫下陸今安的名字,很快,霧氣重新凝聚起來,陸今安的名字也隨之消失不見。
除夕夜,外面鞭炮聲不斷,萬家燈火通明。
徐母包了餃子,有肉的,有糖的,餃子出鍋時,她下意識盛了四碗。
徐筠過來幫忙端,徐母對著徐筠囑咐道,“這一碗糖的多,給安安留著,他愛吃。”
話落,徐母愣了一下,隨即將手中的空碗放下,將鍋里的餃子勻進了三個碗里。
糖餃子最多的那碗,到了徐筠手里。
因為陸今安愛吃,小時候過年總會到他碗里討餃子吃,所以徐筠很少能吃到這種甜餃子。
這次徐筠終于能吃到了一次,可沒想到才咬了一口,突然就落下淚來。
只是還好,霧氣蒸騰中,沒有人看得見。
零點的倒計時響起,大家相互祝福,網絡上熱鬧一片。
陸今安的評論區,依舊有人留言,
【安安,今天就是春節了,我在外面放了煙花,你看到了嗎?】
【安安,我堆了個雪人,你看,和你一樣可愛[圖片]。】
【安安,還是沒有忘記你。】
【安安,新年快樂。】
……
不知過了多久,天氣漸漸暖了起來,凜冽的寒冬過去,就是百花盛開的暖春。
商時序來江城談合作,路過一處寺廟,見有一老漢坐在寺廟門前,掛著替人祈福的牌子。
只是定價很高,沒人光顧。
商時序過去問他,“你這個祈的是什么福?”
老漢回答,“祈求一個人平安健康,無災無難,世世無憂。”
“如果你愛的人不在了,我也可以祈求他下輩子平安健康。”
商時序怔住了,他問,“來世也能求嗎?”
“當然能求。”
身邊的旅客看商時序年輕,扯住他的胳膊勸告,
“小伙子,別被騙了,人哪有什么來世嘞,說的云里霧里,還這么貴,一看就是騙人的。”
是嗎?或許是吧。
可商時序還是求了一簽,祈了次福。
他總想,萬一呢,萬一他沒被騙,他的安安下輩子就能活的健康快樂些。
又過了幾年,方鶴眠已經大學畢業,方家的公司也基本由方鶴眠接手。
常年的根基多在國外,方鶴眠總是國內外兩頭跑。
每次回國,都有一些多次合作的企業家勸他,“國外的項目那么多,怎么不在國外定居,這樣折返要消耗很多精力。”
方鶴眠總是搖搖頭,什么也不說。
后來問的人多了,方鶴眠終于開口,他說,“朋友在那,所以要回家。”
有人勸他,把朋友接過來住,方鶴眠便又不說話了。
很多人覺得無趣,漸漸的也不再問了,于是很長一段時間,合作方和媒體都只知道方鶴眠有一個朋友,但從未在媒體面前曝光過。
直到有一天,在一次血液病慈善晚會,媒體再次提及了方鶴眠的朋友。
本以為這一次方鶴眠依舊向往常一樣不會回答,但他卻毫無征兆的對著鏡頭開了口,
“我的朋友嗎?他不在了,在我十八歲那年就不在了。”
“是因為血液病離開的。”
媒體們集體噤聲。
方鶴眠本來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他后面沒再說什么,就回了家。
那個陸今安曾經去過的家。
宿星依舊在直播,只是直播的不是很頻繁了。
他將那間出租屋買了下來,徹底定居在了那里,因為他舍不得陸今安存在過的痕跡被破壞。
在最初陸今安離開的時候,很多粉絲都涌進來他的直播間,問他陸今安的事。
他有時候會說上一些,漸漸的,直播間就開始有人說他在蹭這件事的熱度,于是宿星便不怎么說了。
可粉絲們依舊會問。
今天,宿星又開了直播,他一上線,就涌進來了好多人,彈幕也是一條接著一條。
【星神,這么久了,你還在想安安嗎?】
【星神,看著你之前直播老換地方,最近幾年一直沒換,是因為我們寶寶嗎?】
【星神,你覺得我們寶寶在另一個世界會過得幸福嗎?】
本以為宿星依舊不會答,但這一次,宿星卻看著上面的彈幕一一回了,
“嗯,我想他,我一直在想他。”
“對,是因為他,我以后應該不會去別的地方了。”
“會的吧,畢竟有那么多人愛他。”
【我去,星神今天怎么回事,之前都不回答這些的。】
【老星,你最近怎么直播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是有什么事嗎?】
宿星笑了笑,“沒什么事,就是想給大家告個別,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了。”
【啊?為什么?能不能不要啊,怎么你也走啊。】
【我真的沒招了,安安走了,你也要走,我整個平臺最喜歡的兩個主播。】
【別這樣,我都來習慣了,怎么說走就走啊。】
可宿星本來就不是一個容易被勸動的人,即使直播間的粉絲再怎么挽留,他也只是搖著頭道,
“播累了,我也要給自已留點時間休息一下了。”
一直到晚上,宿星在和所有人的道別中下了播。
并在主頁掛上了“星神直播間永久停播”的留言。
之后這個賬號便再沒有開播過。
……
【任務進度結算中,任務完成度百分之一。】
什么?!芥末少!陸今安震驚了。
他不可置信的去找系統,【系統,這個是不是算錯了,我怎么可能只有百分之一?】
系統也震驚了,它也不知道主系統的這個評定是怎么評定的。
按理說,它還在旁邊幫忙輔助來著,再怎么著也不能這么低啊,這是手填的吧?
【沒事的宿主,】系統安慰陸今安,【反正失敗的話,多少都無所謂啦。】
哦,也對,好像也是這么個道理,陸今安想通了,就問系統關于懲罰世界的事。
系統正好剛查完資料,【懲罰世界是隨機加載的,但是是B級系統負責管理,我可能進不去。】
陸今安聞言,一下就焦慮了,【那怎么辦?你進不去我要跟別的系統嗎?】
系統道,【應該是自已,B級系統是管理一個世界,不會單獨到個人。】
【那我就只有一人了,】陸今安悶悶不樂,【可我要是失敗了怎么辦啊。】
他記得懲罰世界失敗了就直接死掉了。
【還不一定呢宿主,我們下個世界還有機會,】系統過去和陸今安貼貼,【萬一成功了,就不用被懲罰了。】
【好!】陸今安抱著系統,【那我一定好好努力。】
【請宿主做好準備,即將進入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