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狼似乎很難受,嗚嗚咽咽的低頭往陸今安懷里湊。
陸今安渾身僵了一下,“塔里斯,這是你的精神體嗎?”
這個名字,是前不久塔里斯告訴他的,是真名,按理說了解一點軍政事情的,都會知道這是聯邦上將的名字。
偏偏陸今安就是那個一點也不了解的。
“你不是三級哨兵嗎,為什么會有這么大只的精神體?”
他問了兩個問題,塔里克一個也沒有回答,陸今安躲開在舔自已的灰狼,跑去拽塔里斯,
“喂,我跟你說話,你不能不理我的,你得——”
他話沒說完,剛觸碰到塔里斯,腦海就不受控制的混亂了一瞬,精神絲也開始不受控制的往外延伸。
陸今安對精神力的控制不是很好,不知道精神絲怎么就跑出去了。
他屏息凝神的把精神絲控制住,誰知剛往回收了一點,陸今安還沒來得及欣喜,密集粗壯的強大精神絲就如網一般將陸今安的精神絲全部纏了起來。
溫柔的將陸今安的精神絲裹住,又強硬的拽了回去。
陸今安的精神力從沒受過這么大的刺激,他輕唔了一聲,眼眶泛起水霧,雙腿一軟就往下倒。
就連他的精神體也被刺激的跑了出來,是一只純白的垂耳兔。
塔里斯感受到陸今安體力不支,立即睜開眼抬手,將人接到了懷里。
正在舔陸今安小腿的灰狼感應到小兔子,也忙跑過去接,還翻了個身,把白嘰嘰的小兔子,埋進了自已的絨毛里。
塔里斯現在整個人已經混亂了,他根本意識不到自已在做什么,只是憑本能的抱住陸今安,然后扯著陸今安的精神絲為自已做精神疏導。
他很喜歡這股精神力,喜歡到,精神圖景甚至連一點反抗都沒有,就直接讓陸今安的精神絲進入了。
精神圖景是一個類似于儲存著哨兵一切情感和記憶的私人領域。
在這里,哨兵對向導是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如果向導想,甚至可以查看哨兵的記憶。
所以一般情況下,除了自已的伴侶,哨兵不會對任何人開放自已的精神圖景。
戰場上的配合作戰,通常進行的只是淺表層的疏導,無法徹底解決精神暴動問題。
但哨兵自身條件的限制,又必然導致他們對待感情慎重而忠誠,所以目前哨兵的精神暴動,依舊是讓整個聯邦頭疼的問題。
塔里斯是戰場上那一小部分連淺表疏導都不愿意接受的人,一直用藥物控制,所以他的精神圖景十分混亂。
為哨兵疏導,是向導與生俱來的能力。
陸今安的精神力在塔里斯的腦海里跌跌撞撞,被它觸碰過的地方,全都由混亂變得清明。
但塔里斯的精神圖景太過龐大,陸今安只清掃了不到十分之一,額頭上便已經流滿了黏膩的汗珠。
疏導一個比自已高階的哨兵,對向導的消耗是非常大的。
塔里斯被疏導過后,常年折磨人的精神力舒緩了些。
他觀察陸今安的狀態,怕人實在受不住,才依依不舍的把陸今的精神絲送了回去。
小兔子也累的癱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大灰狼一直擔心的把它往自已懷里埋。
甚至有一瞬間,大灰狼琥珀色的眼眸變成了純黑色。
疏導過后,陸今安累的沒醒,就直接睡著了。
第一次被疏導,很舒服,塔里斯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他盯著懷里的人,想要去吻一吻,結果低下頭,發現自已還帶著止咬器。
“……”塔里斯不滿的皺眉,低罵了一聲。
止咬器和項圈都是高科技產物,除了陸今安,旁人沒辦法解開。
塔里斯倒是可以暴力摧毀,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猶豫了片刻后沒有動作,最終只是將陸今安圈在懷里,抱著人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第二天,天已經大亮,陸今安還是沒醒。
睡在他身旁的塔里斯緩緩睜開眼,他今天難得舒坦,精神力前所未有的沒有暴動痕跡。
就在塔里斯還在回憶自已昨天晚上做什么了的時候,看見陸今安躺在他懷里,塔里斯的身體猛的一僵,后背瞬間出來一層冷汗。
他慌亂的去探陸今安的鼻息,見人還噴氣,小臉還熱熱軟軟的,緊繃的身體才猛然放松下來。
驚嚇過后,記憶慢慢回攏,想起昨天發生了什么后,塔里斯的身體又是一僵。
他昨天精神力失控,好像強迫了這個小向導為他做精神疏導,而且還是深入了精神圖景里面。
為什么他的精神圖景沒有阻止外來精神力的進入,難道他們的匹配度真的很高?
塔里斯低下頭,還想再試一下,就見那只在戰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灰狼,可憐兮兮的邁著四條腿跑來了。
它昨天就睡了一覺,躺在它懷里的小兔子就不見了。
塔里斯一眼就看出了灰狼的想法,他笑了笑,“你的主人不要你了?”
灰狼看著他,刨了刨爪子,然后低頭去舔陸今安的手。
精神體是精神力的半實體化凝實,有觸感,但不會流下口水。
塔里斯將灰狼的頭移開,“你別吵他,乖一點,他昨天累狠了。”
可不是累狠了,一個二級向導給一個處于暴亂期的黑暗哨兵做疏導,這滿聯邦,找不出一個案例。
塔里斯找了個小毯子把陸今安裹好,正要去做飯,結果一起身,發現他身上的鐵鏈子還被陸今安攥在手里。
塔里斯無語了一瞬,“松開,你知道你扯的是誰嗎?”
灰狼聽見塔里斯的話,立刻伏地對著塔里斯嗚咽。
塔里斯嘖了一聲,“你是狼是狗?”
他把鏈子從陸今安手里扯出來,想了一下,纏在了自已腰上。
塔里斯做飯的間隙,大灰狼就老老實實的趴在床邊守著。
搖著尾巴豎著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陸今安身上,看起來是非常乖巧的居家好狼。
不知過了多久,躺在沙發上的陸今安翻了個身,終于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他努力坐起來,感覺自已的頭像灌了鉛一樣沉,晃了晃腦袋,差點一頭從沙發上栽下去。
塔里斯剛好回來看到這一幕,連忙伸手去接。
他皺著眉,“怎么了,難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