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連夜審訊，深挖幕后指使人。
護廠隊隊員們雖滿心好奇，但也知道何雨梁負責廠里的公安相關工作，行事向來有章法。
不敢多耽擱，連忙側身讓開道路，眼睜睜看著一行人走進廠區。
等何雨梁帶著人走遠，幾個護廠隊隊員立刻圍攏過來，拉著落在后面的孫鵬追問：
“孫鵬，到底咋回事啊？周科長咋被何股長銬起來了？還有那個女人是誰？”
孫鵬清了清嗓子，故意擺出一副神秘的樣子，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從周凱深夜私會方寡婦，到被街坊鄰居撞破，再到眾人怒而動手的場面，說得繪聲繪色。
“我的天！沒看出來啊，周科長平日里看著挺正經的，沒想到暗地里竟干這種事！”
“可不是嘛，還敢在外面養情人，連家都不顧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下有好戲看了，看他這科長還能不能保住！”
護廠隊隊員們聽得津津有味，一個個滿臉好奇，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對周凱的行為滿是鄙夷。
何雨梁沒理會身后的議論，徑直帶著人來到治安股。
他先安排人把方寡婦和孩子帶到一間臨時關押室，又將周凱關進另一間審訊室，交代手下看好兩人，不準任何人接觸。
做好這些安排后，何雨梁帶著孫鵬，先走進了關押方寡婦的房間。
此時的方寡婦早已沒了之前的慌亂，只是抱著孩子坐在角落，眼神空洞，滿臉憔悴。
“方同志，我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到如今，你最好老實交代，你和周凱到底是什么關系。”
何雨梁坐在她對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方寡婦抬起頭，看了看何雨梁，又看了看旁邊記錄的孫鵬，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地坦白道：
“我……我是做了周凱的小老婆。我知道他家里有媳婦，有孩子，可他說他喜歡我，還說會娶我，讓我給他生個兒子，我一時糊涂，就跟他在一起了。”
何雨梁追問了幾個細節，確認她所說的與孫鵬轉述的街坊鄰居的證詞一致，便拿出筆錄，讓方寡婦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后，她顫抖著在上面簽了字，又按了手印。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周凱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腿上，臉上的傷痕還清晰可見，神色萎靡卻依舊帶著幾分不甘。
看到何雨梁走進來，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
“周凱，方寡婦已經全部交代了，你和她的不正當關系，證據確鑿。”
何雨梁開門見山，將方寡婦的供詞放在他面前，“你最好老實交代，別想著狡辯。”
周凱看著供詞上的簽字和手印，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心里很清楚，深夜被街坊鄰居目睹穿著褲衩從方寡婦屋里跑出來，還有孫鵬這個廠里的職工指認，人證物證都在，就算他想抵賴也沒用。
沉默了許久，周凱長嘆一口氣，頹然地說道：“我說……我確實和方寡婦暗中往來，這事我瞞著我媳婦和女兒。”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地補充道：
“我媳婦韓桂芬就給我生了一個女兒，我爸媽一直盼著有個孫子傳宗接代，我心里也覺得遺憾。后來遇到方寡婦，我就想著讓她再給我生個兒子，所以才會跟她在一起，還偷偷養著她。”
何雨梁聞言，眉頭微皺，話鋒一轉：
“養一個人在外面，開銷不小吧？你的工資就那么多，怎么夠支撐這些花費？這些錢，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周凱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說道：“都是我自己的工資，我平時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都用在她身上了。”
“省吃儉用？”何雨梁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嚇得周凱渾身一哆嗦。
“周凱，你當我是傻子嗎？就你那點工資，要養家糊口，還要長期養著一個情人，你媳婦會察覺不到工資少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把韓桂芬請過來，咱們當面對質，看看你這話能不能圓過去！”
一聽到要請自己的妻子過來，周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都開始發抖。
他最害怕的就是這事被妻子知道，到時候家里必然雞犬不寧。
猶豫了片刻，周凱知道再也瞞不住了，哆哆嗦嗦地開口道：
“我說……我說……錢不是工資里省出來的，是我……是我貪污受賄來的。”
“詳細說！”何雨梁沉聲道。
周凱咽了口唾沫，緩緩說道：
“我在生產計劃處工作，平時要和各個車間打交道。要是哪個車間的生產計劃有一點小問題，我稍微挑點錯，他們的主任、班長就會主動給我送點好處，求我高抬貴手。還有職工晉升、考核、評選優秀先進個人的時候，我也會借著職務便利設卡拿要，那些想晉升、想評先進的人，都會給我送錢送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些好處我都瞞著我媳婦，大部分錢我都存了起來，存折藏在家里的柜子底下，還有一部分就用來給方寡婦租房、買東西，養活她和她的兒子。”
何雨梁讓孫鵬把這些都詳細記錄下來，又讓周凱確認無誤后簽了字。
等孫鵬拿著筆錄出去整理證據后，何雨梁看著周凱，語氣冰冷地問道：
“我再問你一件事，之前賈東旭給我寫大字報，揭發作風有問題，這事是誰指示你的？”
周凱聽到這話，臉色驟變，連忙搖頭：“沒人指示我，是我自己……”
話沒說完，何雨梁就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揮起拳頭就打了下去。
“砰砰砰”的悶響在審訊室里回蕩，何雨梁下手極重，周凱被打得鼻青臉腫，哀嚎不止。
“說不說？”何雨梁一把松開他，周凱癱在椅子上，疼得渾身發抖，再也撐不住了，哭著說道：
“我說！我說！是生產計劃管理處的副處長張聯啟指示我的！他讓我找你的麻煩，最好是把你從保衛科里面調走，我才會讓賈東旭寫大字報的！”
聽到“張聯啟”這個名字，何雨梁瞳孔驟然收縮，心里滿是意外。
他之前就猜測這事背后有人指使，卻沒想到竟然是級別這么高的張聯啟。
張聯啟身為副處長，位高權重，想要對付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雨梁眼神沉了下來，暗暗把這事記在心里，心里盤算著：張聯啟，這筆賬，咱們以后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