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可一定要注意啊,這群家伙一個(gè)個(gè)吃了秤稈——一肚子心眼兒。】
只可惜阿梨的心理活動(dòng)不能被方氏探知。
皇后帶了大家到后花園,后方曲徑通幽,花木成畦美輪美奐。
那些個(gè)關(guān)系好的妃嬪各自攢三聚五在聊天,實(shí)際上阿梨對原書的內(nèi)容了如指掌,在良國后宮里,壓根就不存在什么“良好的友情”。
他們一個(gè)兩個(gè)看似親近,實(shí)際上今天你給我送麝香,明天我給你送藏紅花。
方氏本是特立獨(dú)行的女子,既不會過分諂媚誰,也不會裝腔作勢。
【阿娘可真是后宮的清流,至于他們,則是泥石流了。】
阿梨胡思亂想。
不一時(shí),皇后就靠近了方氏。
“美人兒妹妹,你進(jìn)宮許久了,本宮也沒準(zhǔn)備什么見面禮給你,倒埋汰了你。”
聽到這里,阿梨心跳加速。
來了來了,一切果然和原書中敘述的一模一樣。
旁邊的賢妃陰陽怪氣地嘟囔,“妹妹來了好福氣,也是,如今皇后和你姐妹相稱,真是八輩子的洪福齊天。”
“你不也被皇后叫妹妹,自然也是洪福齊天了。”
話沒毛病,但這話是四歲小孩說出來的,就耐人尋味了。
德妃吃吃的笑。
“這很可笑嗎?”阿梨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不也是皇后的妹妹,據(jù)我所知,你還比皇后大一歲半呢。”
德妃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被怒懟。
最主要的,她是比皇后大兩歲,這秘密也只有自己知道罷了。
“你是在詛咒本宮人老珠黃嗎?”
“大家支棱耳朵都在聽,兒臣可沒說您人老珠黃了,這都是您自己個(gè)兒揆情度理想出來的。”
聽到這里,德妃怒沖沖的。
然而阿梨還有話呢。
“阿梨如今可是皇帝的七公主了,阿梨是掌上明珠,您們也都心知肚明,設(shè)若嚇到了阿梨,事情就不好解決了呢。”
皇后邀大家來此的目的并不是折騰阿梨。
實(shí)際上,在她的算盤里,只要弄死方氏,阿梨豈不是不攻自破。
等方美人死了,她就到皇帝面前去哭訴,要收留阿梨做女兒。
這么一來,將來想要將阿梨怎么樣,那不還是自己只手遮天說了算嗎?
“德妃,你總和一個(gè)孩子過不去是什么意思。”
“皇后,是……是,她……”
但德妃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皇后抓住了方氏的手,“好了,妹妹,你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從來后宮峨眉善妒,你置之不理就好了,本宮讓人用春綢做了最好的衣服,還送頭面給你,自己個(gè)兒不要總穿得這么素,也該亮堂起來。”
話說到這里,皇后讓嬤嬤眉壽帶了她到內(nèi)室更衣去了。
方氏猶猶豫豫。
要說到“善妒”,這后宮里還有比皇后娘娘更嫉妒的女人嗎?
至于這禮物,大約也是什么機(jī)關(guān)算盡的勾當(dāng),既然如此,她不要還不成嗎?
但……顯然不成啊。
阿梨看母妃跟著更換衣服去了,方氏暗暗著急,不時(shí)地回頭看看她。
但阿梨卻平靜極了,樂滋滋地笑著,這群魔王對自己自然恨之入骨,但這群娘們都是聰明人,沒有人會明目張膽的弄死她。
少時(shí),方氏更換了衣服走了出來。
大家定睛一看,發(fā)覺方氏更衣后比之前更儀態(tài)萬方了,完全是個(g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一則方氏本比他們年輕,二則方氏天生麗質(zhì),這么一比,真是出挑極了,皇后嫉妒地厲害,但面上卻帶笑。
甚至于還好心好意給方氏整理了一下流蘇。
“妹妹這么一打扮,可真是美輪美奐,不說皇帝了,就是本宮看到你也喜歡得緊。”
方氏靦腆一笑。
她擔(dān)心皇后娘娘還會留下自己,自然心急如焚。
但皇后卻很是平易近人,送了這衣服和頭面后,笑了笑,“本宮看你今日總是左顧右盼,似乎心事重重,倘若你還有事,你回去就是了。”
聽到這,方氏急忙行禮,抓了阿梨的手就走。
兩人順利出了壽康宮,方氏明顯送了一口氣,遠(yuǎn)處,一群侍女嬤嬤盯著兩人看,方氏自打進(jìn)宮就穿一件秋香色半新不舊的衣服,哪里有這樣好看?
有侍女嘖嘖,“真是佛靠金裝啊,如今方美人看上去美麗極了。”
“也難怪陛下會念念不忘,我們女兒家看她也感覺好看得緊。”
眾人你言我語。
阿梨也感覺母妃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她嫣然一笑。
“您以后就要這么打扮,父皇才會喜歡。”
但方氏用手語比劃起來,阿梨很快明白母妃這話是什么意思,不外乎在說:“阿娘是不小心來這皇宮,阿娘只想要保護(hù)好阿梨你,才不要什么圣眷正隆。”
“但……”
阿梨沉吟片刻,微微一笑,“在皇宮里,就要得到父皇寵愛,不然阿娘怎么樣保護(hù)阿梨呢?就拿今日的一切來說,他們弄死咱們就如同碾死一只螞蟻一樣。”
看女兒這么說,方氏用力抱住了她。
在方氏這里,人家再怎么欺負(fù)她,她都可以忍辱負(fù)重。
但倘若要是欺負(fù)到了阿梨身上,則另當(dāng)別論。
【哎,什么時(shí)候阿娘才能綠茶一把,也和妃嬪鬧一下呢?】
方氏將阿梨放在一邊,湊近她耳朵,用唇語說:“誰欺負(fù)你,阿娘一定將她斬草除根。”
盡管方氏也明白未必自己就有這個(gè)能耐。
但她情愿拼命。
阿梨感動(dòng),抱住了娘親。
回到長歡宮,發(fā)現(xiàn)穆連城居然也在。
【呵,暴君父皇可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呢,此刻卻在這里呢?】
穆連城不問答:“朕來這里看看你們。”
穆連城盯牢方氏看,眼神陌生極了,“方美人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讓朕耳目一新啊。”
方氏急忙行禮,含羞帶怯的表情刻畫的入木三分,至于阿梨,她一把抓住了方氏的手,故意拉方氏靠近穆連城。
“父皇看看,母妃和之前是不是有點(diǎn)不一樣了?”
“何止是一點(diǎn)不一樣,朕看,完全是判若兩人了。”
穆連城面帶喜色,眼里蕩漾著一抹久違了的燦爛。
旁邊的老太監(jiān)王振笑盈盈看著穆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