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大皇姐的聲音,仿若天籟,見她居然還和父皇派下來查案的官員站在一處,衛玄更是激動不已。
得意的朝臉色變得難看的承恩侯府眾人冷哼一聲,噠噠噠的朝衛迎山跑過去。
府尹見到上面派下來的人,誠惶誠恐的站起身,將主位讓出來,可算來人了,再這么下去他都快英年早逝了。
鄒文盛作為被欽點審理此案的官員,見府尹這副模樣不滿的蹙眉:“既被召至堂前,那便都是疑犯當一視同仁,你正常審理就是,何必如此心驚膽戰。”
“三皇弟瞧見沒有,要做為民請命的官,就要不畏權貴,拉扯半天還在原地踏步的叫磨洋工,這樣可要不得。”
“哦,原來府尹大人在磨洋工啊,難怪我們來了半天光問話了,其他什么都沒做。”衛玄恍然大悟。
三人的話讓府尹冷汗瑟瑟,表情更加誠惶誠恐,他在府尹的位置上坐了多年,也是第一回遇到這么大陣仗,居然連羽林軍都出動了。
在權貴如云的京城,拔出蘿卜帶著泥,底下的人確實不好行事。
不過今日衛玄都親自過來了,這位府尹還是這番模樣,著實不應該,衛迎山冷眼瞧著他,想來以前都是這樣過來的。
但她今日只是被父皇指派過來協助的,只能借著教育弟弟的名頭,從言語中敲打一二,其他的事還得看大理寺卿會如何處理。
“既然問不出什么,就先將人分別看押起來審問,大公主意下如何?”
鄒文盛不是府尹,能被明章帝臨時給叫過來處理這件案子,說明他本身就不畏強權的人,辦案不會瞻前顧后。
“全憑鄒大人做主。”
“這是哪里來的理!僅憑這群百姓的一面之詞,就要關押我等,鄒文盛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聽到這位大理寺卿一上來連話也不問,直接就要將他們都關押起來,承恩侯的幾人怎么能坐得住。
首當其沖的就是承恩侯,一張富態的臉氣得通紅,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卿也敢如此待他們,等云妃娘娘那里傳來消息,有得他的好果子吃!
鄒文盛卻不怵他的拿腔捏調,老神在在的道:“本官只是公事公辦,作為被人證指認的嫌疑人在外面招搖過市,不是好讓爾等串供?”
“要是查出來貴府是被人污蔑,本官到時自會向陛下請罪。”
“大公主,可否借您的人一用?”
“自然。”
衛迎山很愿意效勞,對宋寒松使了個眼色,她算是知道父皇為什么讓她待在這里了,合著給鄒大人保駕護航呢。
羽林軍出馬,不管承恩侯府的人服不服,都得乖乖就范,不出片刻,堂上便只剩下一群告狀的百姓。
大家神色緊張,今日這事好像驚動了皇帝,作為普通百姓,實在有些無措。
接受到上首似有若無的目光,杜禮舟主動出列:“在案子結束之前我等也愿意配合大人,被府衙看管起來。”
其他百姓也忙不迭地附和:“對的、對的,我們也愿意被看管起來。”
要是回去被人蓄意報復就完了,畢竟那群放印子錢的都是亡命之徒,還沒被抓回來。
“如此也好,不過……”
鄒文盛沉吟片刻,抬目看向眼觀鼻,鼻觀心的少女,神色猶豫。
“府衙多有不便,待將堂上的所有人及其家眷接往酒樓,在案子徹底結束之前皆有羽林軍看護,鄒大人意下如何?”
“大公主明鑒。”
這話一出能明顯感覺到堂下的百姓松了口氣,往常他們可沒少被那群人迫害,今日將事情鬧這么大,回去后不定會被怎么報復。
父皇他老人家真知灼見,對于底下人的套路清楚得很,衛迎山基本能揣摩出他的心思。
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后,也算功成身退。
審問承恩侯等人和抓人辦案的事,就不是她方便參與的了,況且賭坊那些人還見過她,可不能撞上去。
今日既然光明正大的出宮,肯定得在市集逛一逛,先不急著回宮,回宮后云妃那邊只怕不會讓她清凈。
羽林軍都被派出去辦事,衛迎山帶著衛玄避開圍觀的百姓從府衙后門出來。
“大皇姐,我餓了。”
今日忙碌了大半天,衛玄早就腹中饑餓,之前在府衙還要面子強撐著,這會聞著市集上食物散發的香味,哪里還忍得住。
“吃吃吃,想吃什么只管和我說。”
衛迎山大手一揮,從未有過的和顏悅色,小胖兒今日是功勞苦勞都有啊,人都嚎瘦了,可不得補補。
不過……
“早上給你的銀票應該沒用完吧?沒用完就還我,小孩子身上身上放錢不安全。”
那么多銀子他拿著也用不明白,自然得收回來。
“銀票、銀票……”
大皇姐忒小氣。
哪有給人銀子還要回去的!衛玄護著自已的荷包,支支吾吾。
“白韻,你和大皇姐說我的銀子用完了沒?是不是都用完了?”
反正都是白韻付的錢,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韻難言的看著自家皇子,就您這樣的在大公主面前玩心眼,白瞎。
“大公主,買東西都是奴婢付的銀子。”
聞言衛迎山冷哼兩聲:“原來一毛不拔啊,給你銀票都用不了明白,快還我。”
“我不!給我的就是我的!”
說話間正好經過一處水洼,幾個衣冠楚楚的男子匆匆從他們身側經過,抬腳間泥水濺到裙擺上,始作俑者卻恍若未覺,連頭也沒回。
抬手止住要上前斥責的玉晴,衛迎山的表情在看清其中一名男子的臉后,變得惡劣起來。
“衛玄,銀票可以給你,不過你得幫我做一件事,一件你很擅長的事。”
抓蛤蟆。
恰好水洼邊緣蹲著一只灰褐色背部滑溜溜的蛤蟆。
衛玄圓圓的臉蛋上滿是茫然:“我現在抓它做什么?在外面影響多不好。”
“你就說抓不抓?不抓就還銀票!”
“抓!”
不就是抓個蛤蟆嗎,他很擅長,要是抓不住還有白韻呢,銀票必須留著。
說干就干,衛玄蹲下身體拿手快速的罩上去,不出片刻就將其逮住,站起來邀功似的顯擺手上的蛤蟆:“怎么樣,厲害吧!”
白韻瞧著自家皇子這副傻樣,不忍直視的撇開眼,很快又警惕的看向慫恿人的大公主。
當街讓弟弟抓蛤蟆,大公主只怕又要整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