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正是沈青玉,沒想到今日這般巧,能在東衡書院遇到李大公子。”
想到自已在益州調查到的東西,看著這位李大公子,沈青玉眉頭能夾死蒼蠅。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啟明的心徹底沉了下來,這個乘坐普通馬車,衣著平平無奇的少年究竟是何身份?
大昭能稱呼沈青玉為舅舅的人……
想到此處,看不清模樣五官徹底扭曲起來,臨出門前母親一再和他叮囑在京城需得低調行事,不要盯上權貴圈子的人。
可多年的習性哪里能輕易改變,既不能得罪權貴圈子的人,無權無勢的總無甚大礙。
在挑選學堂過渡時,特意選了個學子身家背景都很普通的學堂。
沒想到學堂里還真有驚喜。
孫令昀,一個比女子還貌美的瘦弱少年。
貌美,會念書,性格內斂。
這些無一不激發李啟明內心深處的征服欲,這樣的人簡直就是為他的癖好量身定做。
為了不顯得自已是異類,他刻意和學堂懷有同樣心思的兩人打成一片,只等著將孫令昀徹底馴服后得償所愿。
哪曾想看上去瘦弱不堪的少年,卻是個硬骨頭,寧愿每日被他們教訓欺凌,對他們話里話外的暗示視而不見。
如此不識好歹,三人計劃一通打算趁著今日東衡書院的考試,下考場后直接將人……
沒想到無權無勢的小綿羊能得到這么一尊大佛的庇護,而他剛剛還妄想將兩人擄回府。
想到此處李啟明臉色十分精彩。
努力睜開著自已腫脹的雙眼,朝少年的方向請罪:“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您,還請恕罪。”
衛迎山哼笑一聲,倒是個能屈能伸的,仔細打量起他來,這會眼神倒是老實,眼里的黏膩感終于沒了。
當然也得益于她見對方眼神實在惡心,下手時著重朝眼睛揍。
不是喜歡拿眼睛騷擾人嗎?
直接給你打得眼睛睜不開。
“南康長公主的曾外孫是吧?我可沒本事恕你的罪。”
“我還有事,這事交由舅舅來處理。”
低聲和沈青玉耳語一番。
想來他會知道怎么做,便懶得再多留,只可惜不能徹底將人廢了。
衛迎山抬步躍過地上還昏著的陳姓學子,本想再踹渾身發抖的矮個學子兩腳。
“不可。”
不出意外被沈青玉制止,遺憾的嘖了一聲,只能作罷。
“孫令昀,我們走。”
聞言孫令昀默不作聲的跟上,無意間和一道清正的目光對上,神色一頓,隨即微微朝他點了點頭。
“你要不要漱漱口?”
兩人走至百步開外,衛迎山突然停住腳步問了這么個奇怪的問題。
這里又沒有水,如何漱口。
不過孫令昀還是回答道:“可以漱嗎?”
“你想漱自然可以。”
招招手便有人遞過來一個水囊:“漱吧。”
嘴角帶著他人血漬的少年接過沉甸甸的水囊,想起今日的事,眼眶有些發熱。
低聲道:“謝謝您。”
她真的做到了答應姐夫的事。
“先別顧著謝,你會射箭嗎?準頭如何?”
“算了算了,看你這樣也不像會射箭的,還是由我來動手。”
借著漱口的由頭停下來,衛迎山手中的袖箭已經瞄好位置,準備等沈青玉沒注意給李啟明來一箭,時間充足的話再給那個矮子也來一箭。
孫令昀這口氣才算完。
機會來了!
沈青玉不但是東衡書院的夫子,更是朝廷命官,曾被明章帝派去益州調查事情。
至于是調查什么事?
看著陰差陽錯之下和公主動手的李啟明,還有衛迎山和自已說的話,不免一陣感嘆,大公主闖禍的水平實在高超,
有李啟明見不得光的癖好作為突破口,加上他這兩年在益州查到的東西,夠朝廷清算了。
“還請你們隨本官去衙門把今日發生的事始末說清楚,不然本官不好向上面交代。”
身上的繩索被被解開,李啟明費力的從地上站起來,聞言臉色微變。
去衙門?
就算他讓部曲對皇室子弟動手,犯了大不敬之罪,直接稟明那位就是。
去衙門做什么?或者說要查什么?
皺眉思索間,大腿處突然傳來一陣鉆心的痛,一個站立不穩再次跌落在地。
是暗器!有人要殺他?
忍著痛,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
矮個學子腿部同樣傳來一陣鉆心的痛,今日接二連三的受傷,加上內心恐慌不安,痛嚎過后直接昏死過去。
沈青玉趕緊讓人把他們帶上馬車,可別在這個關頭出什么意外。
待看清插在兩人腿上的暗器是什么時,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記得上回同樣的箭矢曾出現在歹徒眼眶里。
糟糕,大意了!
衛迎山懊惱的一拍腦袋,忘記沈舅舅上回見過她用袖箭。
這下想神不知鬼不覺都不行了。
失策失策。
看來下回得找殷年雪弄些不一樣的箭矢。
————
“出城時把汾王世子的馬車給拆了?”
明章帝聽完陳福的回稟錯愕不已:“好好的,她拆人家馬車做什么?”
“汾王世子不遵守出城秩序導致城門口擁堵,大公主路見不平這才出手維持秩序。”
想起宮外傳回來的消息,陳福把頭垂得更低:“大公主還說讓汾王世子的爹去找她爹,看看誰的爹厲害。”
明章帝:“……”
好好好,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這還沒入學呢,出個城門都能惹事,還讓人來找他,真是孝順得很!
“朕記得汾王早些年入京時還和朕夸過他的嫡長子性格溫和知禮,看來也不盡然。”
下首的祁盛笑著道:“做父親的看自家孩子自然哪里都是好的,也得虧大公主殿下及時出手,才沒耽誤考試。”
“迎山做事向來果斷不拖泥帶水,就是這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毛病得收收。”
“陛下,沈大人求見。”
“趕緊宣他進來。”
沈青玉已經換上一身官袍,氣度沉凝的走進養心殿:“臣見過陛下。”
“沈卿免禮。”
明章帝記得他今日是在東衡書院監考,監完考后還需要閱卷,這個時間點過來求見……
神色頓時變得難言起來:“可是大公主在書院又闖了什么禍,這才讓你特意跑一趟?”
連祁盛也支起耳朵,他也好奇繼在城門口拆汾王世子的馬車后,大公主殿下還會有什么出其不意的舉動。
“益州刺史家的公子還有其他兩名學子與殿下在書院門口起了沖突,等臣趕過去時李公子從益州帶京城的部曲已經被宋副統領帶人制住,公主未曾受傷。”
沖突、益州、部曲、對公主動手,沈青玉的這番話回得十分耐人尋味。
原本想聽聽大公主殿下又搞了什么事的祁盛趕緊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