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巧，每次的事都能和這家伙撞上，偏偏這家伙還是個聰明人，串聯(lián)起來自然能將事情聯(lián)想到她身上。
殷年雪看出她的不滿，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從自已嘴前劃過，表示不會出去亂說。
“想來殷小侯爺也不是個愛在背后嚼舌根子的人。”衛(wèi)迎山滿意的點頭。
很快從馬車上下來，成功的混入人群。
兩人雖是出門參加壽宴，但穿得出奇一致的隨意，表面上瞧過去就是普通的富家公子小姐，倒是沒引起其他人注意。
有了衛(wèi)玄做依仗，府衙大堂內(nèi)，除去堂上的府尹和在承恩侯府宴會大廳被點出來的證人面色發(fā)苦之外。
一直以來作為弱勢群體的百姓，個個斗志昂揚，訴說自已被迫害的經(jīng)過時已經(jīng)完全沒了顧忌，底氣十足。
“這位大娘的證詞記下了嗎？”
“本皇子今日就這里等著，看這案子你們要如何查？可別礙于承恩侯的地位和稀泥！”
衛(wèi)玄頗有架勢的在堂上指點江山。
眸光在府衙外的人群中瞟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就要跑過去。
然后被瞪了回來。
只能做罷，大皇姐忒兇，他不敢過去了。
“大公主可是和三皇子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
“并無。”
“脅迫于三皇子？”
“沒有。”
“那為何……”
殷年雪沒說完的話很好猜，為什么作為三皇子的衛(wèi)玄會站在她這一邊，還把得罪人的事都往自已身上攬。
“本宮向來以德服人。”
衛(wèi)迎山笑得意味深長：“殷小侯爺?shù)暮闷嫘倪€是不要這么重，小心下回本宮拿你當?shù)妒埂！?/p>
少年聞言愣了愣，思考過后居然認真的回答她：“我怕麻煩，大公主要真想拿我當?shù)妒梗慌掠闷饋聿怀檬郑_不到預想中效果。”
意思就是他做事很容易中途撂挑子，像今日這種事只怕半道就折返，哪里會跟著來衙門。
嘿，還挺實在。
兩人閑閑的說著話，沒過多久承恩侯夫妻還有兩個兒子兒媳跟在衙差后面走進公堂。
府上的小輩沒被傳喚，心中擔心也墜在不遠處，這群平時自詡為皇親國戚的公子小姐，知道家中只怕出了大事，再也沒有往日的頤指氣使，個個耷眉喪眼。
衛(wèi)迎山回想上輩子，承恩侯府的這群表姊妹自幼和衛(wèi)寶畫關系親密，初回皇宮那段時日，明里暗里沒少嫌棄她粗鄙。
等后來她學好規(guī)矩，又覺得她會搶了衛(wèi)寶畫的風頭，兩人是孿生子，別人在心里都有會對二人不自覺的比較，這群人便開始對她帶有敵意，反正就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當然她們敢和自已一個公主如此叫板，衛(wèi)寶畫以及云妃的態(tài)度功不可沒，畢竟規(guī)矩權勢都是對別人的，對有血緣關系的母家是不存在的。
上輩子她從鄉(xiāng)野回來，本就懵懂無知，對等級觀念不甚明了，加上云妃的教導，自然也不會去和她們計較。
至于這輩子……
不是和衛(wèi)寶畫關系好嗎，就讓她來看看東窗事發(fā)后，還是不是能一直好下去。
衛(wèi)寶畫這位女主角的性子，話本子里可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遇到對自已有害的事，可從不會主動站出來。
而承恩侯府也是一家子趨利避害的玩意兒。
衛(wèi)迎山抄著手神態(tài)悠閑的站在府衙門前，既然被傳召至府衙，身上的特權消失，涉案后該走的流程都得走一遍。
邊欣賞著府衙大堂內(nèi)承恩侯夫妻難看的臉色，邊在心里估算時間，這案子涉及的人身份特殊，府尹這模樣也不像能辦得了的人。
上面該來人了。
“殷小侯爺覺得父皇會派誰來處理此案？”
“大理寺卿，鄒文盛，還有……”
殷年雪回想姑父的態(tài)度，欲言又止的看向毫無知覺的少女，在心中默默為她祈禱，有得事情做了。
沒管他未說完的話，衛(wèi)迎山在腦海里回想鄒文盛是何許人物，很快揚唇一笑：“是個合適的人選。”
一個剛正不阿的老頭。
上輩子叛軍攻入皇城改朝換代后，這人因受不了新政與先帝時完全背道而馳，一氣之下告老還鄉(xiāng)。
噠噠噠噠噠
整齊有序的腳步聲響起，一列訓練有素的士兵出現(xiàn)在府衙門前，明亮的鎧甲閃爍著讓人膽寒的光澤，片刻之間就將府衙外的嘈雜聲壓下。
衛(wèi)迎山詫異的挑眉，羽林軍？
父皇居然出動了羽林軍？像是想到什么，腦海里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帶著玉晴就要開溜。
她是想看熱鬧沒錯，這才剛開始，暫且還不想卷進熱鬧，直到現(xiàn)在都是讓衛(wèi)玄一個人在嚯嚯。
為首的宋寒松在人群中搜尋，很快便找到自已要找的人，快步朝她走過去。
“殷年雪快幫忙攔一下，你在父皇跟前有幾分面子，將人攔住別讓他過來，事后父皇也不會怪罪你的。”
將羽林軍派過來定然是保護皇室，至于為什么要保護皇室？這案子既然有皇室牽扯其中，也須得讓皇室解決。
衛(wèi)玄尚且年幼，小孩心性容易被人煽動，做不了什么，合適的人選只能是她。
可她和涉案的承恩侯府關系匪淺，也不知父皇他老人家打什么主意。
難不成打算以毒攻毒？
在沒弄清楚父皇的打算之前，不能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出現(xiàn)在人前，只能把殷年雪推出去先頂一下，待她回宮問過父皇再做打算。
他的面子是這么用的嗎？
殷年雪見她真把自已推出去應付宋寒松，神色錯愕，還沒來得及說話，已經(jīng)到了面前的宋寒松端肅的朝他點點頭。
徑直出聲喚道：“大公主，下官奉陛下命前來聽您吩咐。”
一層石激起千層浪，圍觀的百姓紛紛下跪行禮，衛(wèi)迎山心中叫苦不迭，示意大家起來。
這位宋副統(tǒng)領做事還是一如既往的一板一眼，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知道委婉一下。
“原來是宋副統(tǒng)領啊，父皇可還有什么吩咐？”
“陛下說讓您先不用急著回宮，需要您協(xié)助鄒大人處理一些事。”
說曹操曹操到，已年過六旬的大理寺卿鄒文盛帶著人走得腳步生風，想來也是臨時被征調(diào)過來的，邊走邊聽屬下回稟事情經(jīng)過。
一張精神奕擻的臉隨著屬下的話，逐漸嚴肅起來，陛下這是給他出難題啊。
古往今來權貴和普通百姓就有不可調(diào)和的階級矛盾，沒出事還好，真出事，就像今天這樣，稍有不慎就容易引起民憤。
況且三皇子還牽扯其中。
待走近衛(wèi)迎山等人，恭敬朝她拱手：“大公主殿下，請隨老夫一起入府衙。”
雖不明白陛下的用意，但君臣多年鄒文盛明白當今不是無的放矢之人，對那位特意指派給自已的大公主，他自然不會忽視。
衛(wèi)迎山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笑著對他點點頭：“有勞鄒大人了。”
府衙大堂內(nèi)雙方各執(zhí)一詞，受害的百姓認定害得自已家破人亡的印子錢背后就是承恩侯府。
在沒有確鑿證據(jù)之前，承恩侯府又怎么會承認，能撐一會是一會。
礙于身份府尹不敢對他等用刑，前去賭坊抓人的官差也沒有這么容易回來，抓回來后問話也要一段時間。
等衛(wèi)寶畫回宮去和云妃道明原委，云妃那邊自然不會放任他們不管，不管是求到陛下跟前還是用其他法子幫他們，都有一線生機。
打著這種主意對百姓的指認概不承認，權貴的架勢擺得十足，只要沒被定罪他們就還是皇親國戚，這模樣看得衛(wèi)玄差點急眼。
堂內(nèi)的情況在衛(wèi)迎山的意料之中，承恩侯府這群人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
多年的權勢浸潤已經(jīng)讓他們養(yǎng)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以為衛(wèi)寶畫回宮就能把事情擺平，初時的那點害怕，逐漸消散。
只是很可惜，從父皇的態(tài)度來說，衛(wèi)寶畫自已都自身難保。
這事鬧到如今不可能輕輕揭過。
“三皇弟，你過來。”
見衛(wèi)玄被對方的態(tài)度氣的差點撅過去，衛(wèi)迎山罕見的發(fā)發(fā)善心把人叫過來，畢竟小胖子是真的好用，也有幾分可愛。
“大皇姐！”
衛(wèi)玄長這么大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除去剛開始用自已皇子的身份，讓這群百姓能當著府尹的面將自已的冤屈原本訴說出來，不被刻意打壓。
越往后，尤其是在承恩侯死不認賬的情況下，他皇子的身份也沒有多大用處，畢竟什么事都要講究證據(jù)，有了人證還需要物證。
而這些都需要時間，他又是個急性子，恨不能馬上把罪魁禍首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