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蔣府。
今日早朝被明章帝欽點為明年春闈主考的蔣遠致下朝后歸家直接閉門謝客。
即使這樣,外頭送進來的拜貼依舊絡繹不絕,有些拜貼甚至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攀上關系之人所下。
這位年初入京,沒有家族根基舉步維艱大半年之久的蔣侍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烈火烹油,但凡這些帖子他接下一張,接下來的日子便不會消停。
蔣夫人看著自家門房不斷往老爺書房里送拜帖,又將拜貼拿出來。
她家老爺這回是真發達了?
這時剛出去送還帖子的門房形色匆匆走進來,蔣夫人好奇的問道:“這么急做什么,難不成哪位大官還親自登門拜訪不成?”
蔣府宅院不大,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整個府宅就兩個粗使婆子,兩個伺候的丫頭,外加一個門房和一個護院。
蔣夫人平時與他們相處時十分隨意,門房聞言趕緊回道:“是有大官登門。”
以前對這些大官蔣夫人還有幾分敬畏之心,生怕一個不小心被他們砍腦袋,現在態度倒是平常,隨意的揮揮手:“那你快去告訴老爺。”
她還得帶著婆子去街上買菜。
自打上回街上的事被老爺知道,這段時日家中除了她和老爺誰也不許出門,免得被那群不安好心的王八犢子鉆空子。
買菜的活計她在溪林也干慣了,不覺得有什么,還能打發時間。
從房里拿了碎銀子正要出去,就看到自家老爺從書房出來,往前院趕。
還真是大官?老爺居然親自去接,要知道府上對外可是閉門謝客的,心中好奇,決定等一等看看是誰。
很快便看到來人,原來是殷小侯爺,蔣夫人只覺得眼睛被對方晃了一下。
忍不住嘀咕:“這男娃子也太白了些,看起來氣色不太好,還是昭榮公主那樣的膚色健康。”
正與蔣遠致說話的殷年雪感受到不遠處的目光,見是蔣夫人,頗為些心有戚戚。
上回扯架臉上挨的的那一下可是幾天才消下去,面上卻是客氣的朝對方頷首示意。
那廂蔣夫人也囫圇的回個禮,便帶著婆子離開,心中念叨,這殷小侯爺也和公主一樣是個善良的好孩子,還懂禮貌。
不像京城其他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為了防患于未然,殷年雪肯定是要來蔣府一趟的,至于為何在當值途中來……
嗯,他現在的首要身份是同考,自然得以科考的事為重,兵部的事只能放在一邊。
一側的蔣遠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滿是感激的道:“勞煩殷小侯爺走這一遭,想來下官這里能安生一段時日。”
殷小侯爺的身份擺在這里,陛下將其安排為同考,也是對那些蠢蠢欲動者的震懾。
甚至對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往他府上走一遭,這段時日的拜帖便能徹底消停下來,不過也只是暫時的,更多的還需要他自已應對。
“這只是剛開始,人心叵測,本侯也不能完全把事情解決,往后蔣侍郎還得自已多留點心,想來蔣侍郎知道如何做。”
“下官自是知曉。”
殷年雪只是過來走一遭,沒多待,被蔣遠致親自送到門口。
腳步一頓隨口問蔣家的門房:“那些給你家老爺送的帖子都退回去了?”
門房看了眼自家老爺,隨即搖頭:“他們下完帖就走了,還未來得及退。”
“都拿給我。”
接過門房遞過來的一大摞帖子,如雪的少年面上神情淡淡,從腰間的荷包中拿出一個鏤空小黑球放到地上。
蹲在一旁將手上的貼子一張張呈三角狀架在小黑球上方,隨即又從荷包中拿出一根半寸長的鐵絲,在鏤空的地方點上幾下。
點完后不急不緩的起身站遠些,對不明所以的蔣遠致道:“蔣侍郎待會記得讓府上的下人出來清掃一下府門前的垃圾。”
對于這些往后極大可能給自已找事的人,先徹底解決一波再說,至少能消停許久。
話音剛落,就聽得不算太震耳的轟隆一聲,地上的小黑球猛然爆開。
架在小黑球上的請帖被炸成一片片的紙屑在半空中盤旋飛舞,緩緩飄落,粉碎的紙屑就像這些帖子主人的臉面。
蔣遠致瞠目結舌:“這,這是……”
“新研制出來的小玩意,正好試試效果。”
效果大差不差,回去后還得將效果加強一下,少年絲毫不覺得自已做的事有多傷這些送帖子的人臉面,拱了拱手便上馬車離開。
暗處一直注意著蔣府情況的人,見此趕緊回去將情況稟告主家。
————
“殷年雪被人上折子彈劾了?他干什么了?”
馬車上衛迎山有些詫異地問過來接自已放學的小胖兒,以那家伙的性子才將街巡完,絕不可能主動給自已找事。
衛玄邊吃糕點邊回想自已聽到的消息:“殷表哥昨天用自已新研制的武器在蔣侍郎府門口亂炸,炸得蔣侍郎府門口到處都是碎物。”
“炸完后還罵人垃圾。”
“……”
對于他的話衛迎山十分懷疑:“這是你親耳聽說的,還是道聽途說自已潤色過的。”
“大皇姐,何謂潤色?”
“就是胡咧咧,胡編亂造,無中生有!”
說到這里她覺得自已的拳頭硬了,直接將這個愛編故事的小胖子摁住,在馬車上一頓捶。
“上回是你在父皇面前敗壞我名聲吧?啊?害得我被喊去接受思想教育,當真是欠打!”
衛玄只覺得這頓打挨得莫名其妙,掙扎間大聲抗議:“喜怒無常的衛迎山,說話說得好好的你打本皇子做什么?”
“真覺得本皇子好欺負嗎?”
啪!
啪!
啪!
“讓你胡亂編排!”
懶得理會他的叫囂,衛迎山打得尤不解氣,又往他敦實的屁股上踹上兩腳,這才停止罷休。
每回只能被動挨打的衛玄已經練就一身扛揍本領,摸著屁股皺起一張白胖的包子臉。
破天荒沒有控訴,而是小大人般嘆息一聲:“小山,你以前雖然兇殘,但好歹還是講道理的,居然會變成這樣,實在讓人痛心疾首。”
“不管發生了什么事,做弟弟的還是得勸勸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苦海無涯回頭是岸,還望你快些改邪歸正。”
“我記得在普陀寺清修的是衛冉吧?”
“這不是年底五皇弟要回來了么,知已知彼百戰不殆我得提前做好功課,免得到時一敗涂地。”
衛玄嘚瑟的仰起下巴:“怎么樣,本皇子看上去是不是也有幾分菩薩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