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同在京城又都是皇親,大家對殷年雪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
先不說有位當國母的親姑姑。
他自已的本事也足以令其目下無塵,在京城橫著走,除了陛下不必給任何人面子。
就算這個壽拜得再敷衍,承恩侯府也不敢和他計較,還要強自按下心中的不安,好生將人送出去。
“年雪哥……”
衛寶畫打招呼的話還沒說出口,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人離開,連眼風都沒留給她。
本就因為牽扯上印子錢而忐忑不安的心,更是無比失落,只覺得委屈不已。
年雪哥哥他怎么總是看不見自已呢?進來也只和姐姐打招呼,他是不是喜歡姐姐?
少女的愁緒總是來得這么猝不及防。
要是衛迎山知道她的想法,定要朝她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虐戀文的女主角,火都要燒到自已身上,快自身不保了,還有閑心來想其他事。
帶著玉晴等人輕車從簡往府衙的方向走,恰好半道和府衙來承恩侯府傳喚另一方當事人的衙差碰上。
衛迎山聽到動靜掀開車簾,不覺挑了挑眉,看來衛玄皇子的身份還挺管用。
府衙這都敢去承恩侯府請人,以前只怕這事都鬧不到他們跟前,直接就給壓下來了。
“大公主不是要去府衙看熱鬧嗎?怎么停下來不走了?”
一道男聲冷不丁地響起,殷年雪騎著馬豁然出現在馬車旁,好奇的開口。
這家伙怎么跟來了?侍衛呢?居然讓他就這么神出鬼沒的靠近馬車,還真是松懈得緊。
衛迎山淡淡的瞟向他:“別胡說,本宮是喜歡湊熱鬧的人?不過是怕三皇弟吃虧,這才跟過去看看。”
“倒是殷小侯爺拜完壽不回府,跟著本宮做什么?”
不管是宣國公府還是他當差的兵部,可都不是這個方向。
“本來是想回兵部的,可聽周圍人議論起今日承恩侯府發生的事,心中有些好奇,便也想去府衙看看熱鬧。”
殷年雪實話實說,目光不覺間停留在馬車上又垂首盯著自已所騎的馬匹。
隨后對衛迎山誠懇的道:“不知大公主可愿和年雪交換坐騎?作為報酬年雪可為大公主制作一套袖箭。”
以這位大公主處處結仇的行事作風,袖箭這類的暗器少不得。
衛迎山:“……”
寶靈弓還沒派上用場,袖箭又來了,真當她準備在皇宮搞暗殺呢?也不怕被父皇給制裁。
不過袖箭……
確實是個好玩意兒,還是殷年雪特制,那更是好上加好。
干脆的同意的他請求:“你的馬匹太高,我駕馭不了,要是不介意你可和我一起乘坐馬車。”
她對自已目前的身量很有自知之明,不會妄圖去挑戰成年馬匹,每天騎騎奔霄就得了。
話音剛落,本還在窗外騎馬的人,瞬間便出現在馬車內,身手速度看得衛迎山嘆為觀止。
好奇的問道:“你既然不喜騎馬,出門坐馬車就是,宣國公府難不成連一輛馬車都沒有?”
聞言殷年雪頗為苦惱的皺起自已好看的眉:“祖父說我每日不動彈,行事懶惰,不許我出門乘坐馬車,家中的馬車已被悉數管控起來。”
“……”
這得懶到什么程度,家中長輩才會做到這一步,衛迎山一言難盡的看著他,瞧上去冰雪一樣清冷的人,怎么會是這樣的性子。
“要是老國公問起,你可別說乘坐了我的馬車,等下連累我也遭殃。”
想來老國公也和他的同僚說過不要讓他外出辦差時搭坐其他人的馬車,衛迎山提前防范于未然,老國公那暴脾氣,連父皇都要避其鋒芒。
“自然。”
等兩人到時,府衙外已經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其中還有不少印子錢的受害者。
也不管自已所借的印子錢是不是出自承恩侯府,都跟著一起在人群中聲討。
不止是印子錢,更甚者許多其他見不得光和生活中遇到的不平之事,也被百姓趁著大好機會抖露出來。
畢竟衙門中有位皇子在,那些只手遮天的人,權力還能大過皇家不成。
“前段時間隔壁王嬸家的兒子被人頂了衙門里的缺,回去后一時想不開投井自盡,直到現在也沒個章程,后面的人厲害得很喲。”
“可不是,我們村好好二八年華的小姑娘,被父母強行塞給大她幾輪的老頭當小妾,哭得肝腸寸斷,聽說那老頭是朝廷某個大官的父親,家里得罪不起,只能將人送出去。”
“現如今在城中擺個攤位賣自家種的蔬果,都要交攤位費,還一月比一月高,明明之前朝廷已下過明令不許收百姓的錢。”
“朝廷管得嚴,可耐不住他們背地里鋌而走險吶。”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府衙外的群情激憤,看得衛迎山嘴角的笑意更深,這下不止承恩侯府,京中所有涉足不當事情的富貴人家,都要提心吊膽了。
“殷小侯爺,貴府上應該沒干什么違背律法的事吧?”
殷年雪:“……”
“想來是沒干的。”
府上除了在皇宮的姑姑,就剩下他和年邁的祖父,沒什么需要做壞事的地方,清白得很!
澄澈的眸子落在明顯意有所指的少女身上:“大公主行事倒是很讓年雪意外。”
在京城這座大染缸,權貴人家又有幾戶身上能真正的干凈,這位大公主還真是不怕把事情鬧得難以收場。
不過有姑父在,鬧得再大也能收場,不過是過程有些動蕩罷了。
衛迎山神色悠遠:“意外嗎?意外就對了。”
不意外怎么能徹底摁死承恩侯府,其他人只有當火燒到自已身上,才不會作壁上觀。
只要父皇著手開始查,無需花什么功夫,就會有人將證據迫不及待的奉上。
畢竟只有把一件事烘托到最大程度,他們私底下的那個勾當才不會顯眼,這叫什么?
叫圍魏救趙,承恩侯府就是那個魏。
至于父皇會如何處理,想起明章帝的為人,衛迎山只能掬起一把同情淚。
父皇日理萬機,偌大一個國家自然不會事事都管到,但一旦鬧到他跟前,不死也得脫層皮。
很明顯殷年雪也和她想到了一處:“我府中還有一套袖箭,我明日去姑姑宮中請安時拿與你。”
衛迎山:“……”
原來是怕她被人暗殺啊,幽幽的開口:“只要殷小侯爺不去外面說,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