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迎山敏銳地察覺到什么,視線倏然往云妃離開的方向看過去。
便對上衛冉有些慌亂的眼神,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
提醒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衛玄:“你以后別去招惹衛冉,看到他離遠點。”
實在是他虎了吧唧做事沒個輕重,那衛冉又自幼身體不好,像尊碰不得的瓷娃娃,但凡磕著碰著,小胖子絕對吃虧。
“本皇子在宮里橫著走,需要避讓五皇弟?他避著我還差不多!”
小孩兒要面子,大皇姐居然讓他避開衛冉,不知道還以為自已怕衛冉呢,衛玄哪里肯干,當即大聲的表達自已的不滿。
隨后氣呼呼的瞪著她:“你是不是怕我欺負你親弟弟才這么說的?果然嫡親弟弟就是比半親弟弟重要!”
這又是什么和什么。
衛迎山眼眸危險的瞇起:“別逼我在這么多王公大臣們面前踹你。”
“被我說中心事惱羞成怒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衛迎山!”
壓下自已蠢蠢欲動想打人的手,冷聲道:“隨你怎么想,別在這里礙眼,回自已的位置去!”
真是給他臉了。
剛才還湊在一起眉飛色舞的兩人,不出片刻便橫眉冷對。
衛玄委屈的癟著嘴跑去找淑妃。
大公主和三皇子這是吵架了?
宮宴上皇子公主的一舉一動自然會被人看在眼里。
尤其是衛迎山,既是皇長女又深得明章帝喜愛,再過兩年便是議親的年齡,不少有心之人已經在心里琢磨起來。
只是這位大公主脾性看上去不太好,剛才兇起來對三皇子都不假辭色,家中真能供得起這尊大佛嗎?
有人猶豫,也有人不以為然,尚公主的官宦子弟多數都是不需承擔家中責任的老幺。
公主脾氣再大又如何,和她能給家族帶來的利益相比不值一提,更何況還是個受寵的公主,全家供著也不妨事。
各種紛雜的心思在宮宴上暗流涌動。
衛迎山看了會歌舞也覺得無聊起來,起身準備離開,察覺到有不少隱晦的視線落在自已身上。
這些人的花花腸子她最清楚不過。
平日里閑得慌愛保媒拉纖,心里如意算盤更是打得起飛。
不躲不避,對著這些落在自已身上的隱晦視線一道一道看回去。
直把她們看得假裝忙碌的轉開頭。
尤覺得不夠,偏頭對玉晴吩咐幾句。
勾起唇角,重新坐回位置。
正和人說話的蔣夫人,看到貴人公主身邊伺候的宮女,朝自已鄰坐的女眷款款而來。
低聲和鄰坐的女眷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對方臉色乍青乍白,表情訕訕,半晌說不出來話來。
不止是鄰坐女眷,蔣夫人好奇的看著大宮女在場上挑選了好幾位女眷,同樣低聲說了一通話,那些人的臉色和鄰坐的女眷如出一轍。
沒過多久,這些女眷皆從位置上起來,緊繃著身體前往貴人公主處,瞧上去像是在誠惶誠恐的賠罪。
這場景看得蔣夫人瞠目結舌。
乖乖,貴人公主瞧著年紀和她女兒差不多,沒想到這么厲害。
能坐在前面的官眷,家中老爺在朝中可都是能叫得上名號的大官。
這些人居然巴巴的去給她賠罪。
不止是蔣夫人,連靖國公夫人也覺得驚奇,長亭侯夫人她們這是在做什么?
好好的得罪大公主了?跑去給人家請罪。
她的疑惑在丈夫回來后得到了解答。
只見和同僚喝完酒的靖國公神色頗為難言的走回來,朝隔壁道:“小雪兒,我記得你和大公主殿下關系不錯來著?”
正閉目養神的殷年雪已經懶得計較他叫自已的渾名,不冷不淡的嗯了聲。
“你平日沒受大公主殿下欺負吧?”
“國公爺,莫說醉話!”
靖國公夫人趕緊打斷他的胡言亂語。
喝了點酒連公主的敢議論,皮也是緊了。
“為何會這么說?”
“大公主殿下行事實在是讓人驚嘆啊,小雪兒你要是被她欺負也不冤。”
第一次見有公主讓自已的大宮女挨個去問官眷。
一直暗地里觀察她,是覺得她身上有什么不妥,還是想觀察出點什么,以便后面行事。
這直白的話誰能接得上?
靖國公正在和長亭侯喝酒,親眼看到長亭侯夫人臉色變了又變,很明顯是被戳破心思,無可辯駁之下的反應。
他和長亭侯酒也不喝了,人家夫人這么尷尬繼續待著也不好,起身離開。
身后的長亭侯正詢問自家夫人是怎么回事,長亭侯夫人的聲音隱約傳來。
他的目光轉向高臺,高臺上的少女手指扣著桌面,盯著歌舞舒眉淺笑。
靖國公突然想起一句話。
做父母的偏愛哪個孩子,很大的原因是這個孩子脾氣秉性像年輕時的自已。
大公主于陛下而言想來正是如此。
聽完靖國公的話,不同于靖國公夫人的驚訝,殷年雪幽幽的看向觥籌交錯,歌舞升平的太和殿廣場,平靜道:“紛雜的心思,權衡的目光,殿下自然有不忍受的權利。”
待所有拿眼神冒犯自已的人上前來賠完罪,衛迎山心滿意足的起身離開。
這回再沒人敢將隱晦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皆對這位大公主不按常理出牌的心有余悸。
這事很快便傳到明章帝的耳朵里,聽完陳福的回稟,明章帝先是愣了下。
隨即無奈的搖頭:“隨她去吧,她們聽完玉晴的話可有為自已辯駁的?”
“玉晴姑娘按大公主的吩咐去問幾位夫人話時,無一例外,每個人的神色都不自在,未曾出言辯駁。”
明章帝表情意味深長:“看來有些人的主意已經打到了朕尚未及笄的女兒身上。”
陳福垂著頭不敢出聲,想來今晚過后,想打大公主主意的只怕都會歇了心思。
“你說你好好的喝茶看歌舞就是,沒事盯著大公主瞧做什么。“
“這下好了,堂堂侯夫人偷瞄公主被抓個現行,當眾賠罪,平白讓人看笑話。”
馬車上長亭侯沒好氣的訓斥妻子。
長亭侯夫人也沒料到這位大公主是這么個厲害的性子。
被她們隱晦的看幾眼就大動干戈,把她們盯得心虛不說,還讓宮女過來問話。
絲毫不顧及她們這些家眷的臉面。
想起之前宮宴上給人賠罪的情景,面皮到現在還發燙,大家還不知道怎么在背后議論。
唉聲嘆氣道:“妾身不是想著嘉之年紀大了,也該為他做些打算,哪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