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災的事不宜向外透露,對外還是宣稱臨近年底盜賊猖獗,為了城外百姓的安全,朝廷派官差駐守在村莊駐守。
朝廷需要配合的幾個部門官員,下朝后也得了明章帝單獨的叮囑,衛迎山二人拿著手諭很順利從順天府調取出京郊百姓的基本情況。
書房內許季宣盯著面前一大堆需要算的數字頭大如斗,每日吃多少,該如何取值囤糧多少天,他一個外來的異姓世子哪里知道。
朝院外喊道:“昭榮,你快些進來,這些東西我一個人算不好?!?/p>
他算是明白了,陛下明面上是讓自已為主,實則真辦起事來,只能以昭榮為主。
正在院內和順天府尹了解京郊百姓情況的衛迎山聽得這聲音,扯起嗓子沒好氣的回道:“喊喊,喊魂啊,一點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注意你說話態度,本世子是你上司?!?/p>
順天府尹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一個小小的順天府,會迎來汾王世子和昭榮公主兩尊佛。
見二人對彼此說話毫不客氣,生怕他們在這里打起來,趕緊道:“可要下官派人進去幫許世子核算?保準都是守口如瓶者?!?/p>
“不用,他腦子不管用,碰到點難題就大呼小叫,等下我去幫忙就行。”
這事少一個人知道才能更好的將前期工作做好,該了解的情況也了解得差不多,示意府尹去忙自已的事。
衛迎山推開書房門,見許季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卻還是努力在算。
心中滿意,愿意干活就行。
“這不是算得挺好嗎?”
“工程太大了,我以前沒接觸過這些,對于一些取值也拿不準?!?/p>
不是幾十上百人,而是整個京郊的百姓,要算出雪災期間需要的糧食御寒物資,只能多不能少,他這里是源頭,出不得一點差錯。
許季宣只覺得壓力無比大,怎么好好的陛下就給他派這么個活呢,他不過是上京求學的異姓王世子。
除了世子身份,沒在朝廷掛任何職位,這樣的活按理來說應該指派給殷年雪的。
這般想著也就說出來:“你不是和殷年雪關系好嗎?他厲害,讓他抽時間幫幫忙,必定事半功倍?!?/p>
“……”
“他一天天可比我們忙多了,做個人,別逮著他薅。”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大家遇到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找可憐的小雪兒干。
明明最懶不過的一個人,干的活卻最多。
時也命也。
衛迎山從身后拿出讓府尹準備的算盤,搬把椅子坐下:“也是你菜,這么點事兒都需要找人幫忙?!?/p>
“你行,你來。”
“本就得我來,我說,你記。”
在一聲聲算盤珠子清脆地聲響中,很快許季宣就明白她為什么說自已菜。
“以粟米為例,不論男女老少,全算成人的口糧,以一個月為期囤積糧食,木云村二百八十七口人,一天口糧合約四石?!?/p>
“宏邁村一百五十三口人,一天口糧……”
京郊百姓以村為單位進行戶籍登記,資料都是現成裝訂好的,只需要進行計算,衛迎山邊看村里人口總數,手上的算盤珠子撥個不停。
許季宣則是在一側奮筆疾書,將所有數據記錄下來,他現在承認自已確實菜。
“別灰心,你只是掌握不好糧食的度,算起來才畏手畏腳。”
難得她被安慰,剛想出言贊同,說自已確實是掌握不好糧食的量這才算得艱難的許季宣,不出意外又被上了一課。
“你掌握不好糧食的度,卻能掌握好你汾王府銀票的厚度,記得贊助些銀子購買糧食,還有為了咱們更好的把差事辦好,將你書院旁的別莊也騰出來放置糧食和御寒物資。”
“……”
“購買糧食的銀子不是從戶部支取嗎?”
衛迎山一臉他少見多怪的表情:“說你腦子不好你還真是不好,朝廷的是朝廷的,私人的是私人的,朝廷的目的是讓百姓能用正常價格的銀子能買到糧食,不管糧食出自哪里,能將雪災安穩度過就行。”
“城中不比京郊,各大糧食鋪和城中大戶有屯糧,雪災時他們肯定會趁機將糧食價格上調,而朝廷也不會一開始就出手,懂了沒?”
城中肯定得到中后期,市面上沒有余糧流通,朝廷才會開放倉庫放糧。
要是一開始直接放糧,到后期只會處于被動局面,在災情下糧食必須掌握在朝廷手上。
“你是說讓我私人購置糧食,到時在大家上調糧食價格時出來壓價?”
許季宣恍然大悟,隨即對她豎起大拇指:“干著城外的活,還想著城中的事,厲害?!?/p>
“干不干?”
“成,待我回王府吩咐一二?!?/p>
“反正你有錢,多囤些,要是能將價格徹底壓住,也算是大功一件?!?/p>
光憑王家不足以控制住市場的溢價,斷人財路還容易遭人嫉恨,必須得再找個背景強橫的合作對象,方能徹底將城中的局面控制。
哦,忘了說,城中防災之事由靖國公牽頭的兵部負責,殷年雪那個倒霉蛋是兵部的骨干,好朋友嘛,總要幫幫他。
兩人在順天府干活,殷年雪所在的兵部也同樣在忙得緊。
至于這個事為何會落在兵部頭上?
靖國公表示這就是心腹的待遇,對于不能走漏出去的消息,定是要交給他兵部的。
更重的是,兵部有對城中各處危房,大街小巷了如指掌的殷侍郎,焉能不把事情交給他們。
“小雪……年雪啊,辛苦你了?!?/p>
殷年雪面無表情地將寫好的東西遞給他:“這是城中所有危房的位置,你自已看著辦。”
“你這街當真是沒白巡,關鍵時刻用處展現無疑,能省下咱們不少功夫?!?/p>
看著這個寶貝疙瘩,靖國公簡直笑得合不攏嘴:“我這便派人去進行警示。”
“要不你走一遭?大家都認識你,肯定會聽你的話?!?/p>
“不去?!?/p>
“行,不去就不去,讓嘉禮小子去,那小子也長得俊,能在百姓中吃得開。”
一個侍郎一個郎中,皆年輕俊俏不說,最重要的是這倆小子身后有人,做事不必瞻前顧后,闖禍更不用他兜底,他兵部可真是人才濟濟。
埋首畫圖紙的殷年雪不用抬頭就知道上司在想什么,直接送客:“請您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