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御史中丞痛心疾首地繼續道:“靖國公不管束好尚且年少的手下便罷,到現場居然還不加制止。”
“甚至離開時手上還提著兩條從護城河上炸上來的魚招搖過市,影響實在不好!”
靖國公有時候都忍不住想自已這段時間是不是捅了御史臺的老窩,怎么一天天的逮著他噴,明明沈青玉在時也不這樣啊。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沒貪那兩條河魚,而是給它們找了個最好的去處。
朝龍椅上的明章帝拱手:“陛下容稟,昨天殷侍郎拿鐵火球炸護城河是為將河面的冰層炸開,方便城中百姓取水,至于臣提走的兩條魚……”
意味深長地瞥了眼御史中丞,選擇緘口不言。
殷年雪也難得為上司說話:“昨日用來炸護城河的鐵火球并非軍械庫之物,是經微臣改良后的,拿出來使用并不會有影響。”
“事情解釋清楚就行,大家都是一心為民,御史中丞勿要再多言。”
“可陛下,就算鐵火球之事情有可原,護城河的魚卻是早前便有規定不能打撈,靖國公帶頭破壞規矩不可取。”
當御史的多為講死理不知變通,對就是對,不對就是不對,魚就是不能打,就算他是國公爺也不行!
“魚是昭榮公主讓靖國公代為孝敬朕的。”
明章帝語氣不輕不重:“可有不妥?”
可有不妥?可太妥了!
想到御史中丞被陛下問得啞口無言的模樣,整個早朝下來靖國公只覺得心情舒暢,下完朝還保持著好心情。
“難怪昨日嘉禮回去說你把他那條魚也占為已有,原來早就等著這一刻,不過御史臺最近是盯上了你兵部。”
與他并肩而行的長亭侯不免打趣。
“沒辦法,年底各部門都要政績,我兵部就是最好的靶子,可不逮著薅,也就沈青玉被困在東衡抽不出手,不然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別看沈青玉長得文質彬彬,京城哪個心有鬼的官員聽到他的名字不抖三抖,任上的官員更是怕看到他,只要看到他離抄家也不遠了。
就連他們這些沒犯什么事兒的,在年底的關頭也得警惕再三,生怕出錯漏被抓小辮子。
顯然長亭侯也想到了這一點:“陛下倒是心疼我等,給沈御史派了個更重要的活,讓他無暇顧及朝中情況。”
長亭侯說得沒錯,沈青玉這會兒確實無暇顧及朝廷的情況,書房的門檻都快被前來告狀的夫子和學生踏破了。
前來告狀的錢夫子吹胡子瞪眼:“老夫今日上課上到一半,聽到外頭貓叫聲不絕,以為是哪里跑來的野貓。”
“只要出去查看情況貓叫聲就消失不見,踏進講堂聲音就再次出現,反反復復,最后才發現是那孩子的惡作劇!”
“不但如此,周燦一下課就與他一起拿著木板在各條道上橫沖直撞的滑雪,沒少將人撞得人仰馬翻,兩人還屢教不改!”
書院的夫子并不知曉衛玄的身份,只知道是沈青玉的侄子,來書院住一段時間。
偏偏就這么一個長得粉雕玉琢的孩子,才幾日的功夫就將書院弄得雞飛狗跳,調皮搗蛋得不成樣子!
“您別氣,我這就去將人喊回來。”
出宮前阿姊一再叮囑讓他有些心理準備,之前和外甥只是偶爾接觸,沈青玉知道對方有些調皮搗蛋,也能將人管束好。
幾日下來外甥倒還是受他管束,聽他的話,只是面上答應得好好的,沒過多久該搗的蛋還是照搗不誤。
“青玉啊,他現在掛在講堂外的大樹上,可能不會聽你的話。”
“……”
跟隨錢夫子一道從書房出來打算去逮人,便看到兩日不見的昭榮公主出現。
衛迎山在城中待了兩日,今日才返回書院,正要找沈舅舅說點事,沒想到錢夫子也在,瞧兩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不用多想直接下結論,她在宮里人憎狗嫌的玄弟,只怕是才兩日的功夫就已經禍害到了書院。
“沈御史,錢夫子,學生這廂有禮了。”
對他錢夫子向來和顏悅色,笑呵呵地開口:“這么大的雪怎么還跑回來了?每日來回跑實在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您二位這是要去……”
沈青玉意味深長地道:“家侄調皮給書院造成許多麻煩,現在去捉他過來管教,正好你身手了得便與我們一道過去。”
沈舅舅管教玄弟什么時候還需要她一起了?衛迎山不明所以,等跟隨兩人來到講堂,便看到講堂外不遠處的樹下圍滿了人。
白韻正急得團團轉,不停出言相勸。
抬起頭,不出意外便看到坐在樹杈子上神采飛揚的小胖兒,他是開心了,可苦了底下的周燦,心驚膽顫地盯著樹杈子。
生怕看上去不結實的樹杈子承受不住三皇子敦實地重量,突然斷裂。
上課時聽到外面傳來的貓叫,心有所感,結果還真讓他在樹上看到了三皇子,沒想到對方身形會這般靈活。
等沈青玉看清坐在樹上的外甥只覺得眼前一黑,讓其他學生先回講堂。
抬起頭沉聲道:“玄兒,下來。”
登得高看得遠,衛玄這會兒心氣昂揚,就算是自已平時最怕的舅舅也敢大著膽子表示不懼。
“不!”
小胖兒膽子肥了,居然敢不聽沈舅舅的話,衛迎山幸災樂禍的抄起手站在角落,打算看會兒好戲,看小胖兒能硬氣多久。
“下來,不要我說第三遍。”
沈青玉語氣無甚波瀾,只是徹底沉下的臉緊繃的神色可以看出他真的動怒了。
哦豁,小胖兒要完。
樹上的衛玄也察覺到舅舅好像是真的生氣了,和母妃生氣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立馬犯慫。
卻還不忘提條件:“我可以下來,不過下來后你不許罰我。”
回答他的是一陣勁風,左右兩邊胳膊被人夾住,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落在地上,胳膊上的鉗制卻沒有松。
將全程盡收眼底的衛迎山挑了挑眉,沈舅舅深藏不露啊,小胖兒真得完。
“先回去。”
“放開我,我自已走!”
衛玄被暗衛左右夾攻的圍在中間,心中警鈴大作,不停地扭動身體。
余光看到在一旁看熱鬧的大皇姐,眼睛一亮不停的眨巴,大皇姐,大皇姐,快救救你的弟弟,舅舅會讓我好看的!
衛迎山送了他個自求多福的表情,熊孩子就得好好管教。
對終于將心放下的白韻道:“白韻吶,你也不容易,回去讓淑妃娘娘加月例。”
“奴婢的月例比尋常大宮女高出五倍。”
不但高出五倍,娘娘平時也沒少給賞賜。
“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