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迎山對進來的殷年雪愛莫能助地攤攤手。
不是還有五天嗎?趕緊再和姑父爭取一下,五天我也可以的,殷年雪不停地朝她使眼色。
上首的明章帝看著兩人間的眉眼官司,咳嗽一聲,兩人立馬老老實實的垂下頭。
“年雪今日也辛苦了,你也沒什么需要的東西,朕便……”
說著故意停頓下來。
“微臣有想要的東西!”
衛迎山不忍直視的轉開視線,你好歹也裝一裝呢,這家伙可真的是會為了假期不顧一切。
“昭榮剛才可還說你耳朵受傷,聽不見外界的聲音,怎么這會兒又能聽到了?”
“偶爾聽不到,并不是頻發?!?/p>
“既是不是頻發,朕便準你七日假期養傷,昭榮你也安生在宮里待幾日,不許往外面跑?!?/p>
一個是想方設法要休息,一個是一刻也待不住,只想往外跑。
“父皇,今日兒臣從剿匪窩點繳獲的財物,可不可以……”
“知道你不會上交,都拿著就是?!?/p>
“謝父皇!”
將兩人打發出去,明章帝從窗口看著女兒神采奕奕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身體當真是比牛還壯。
收回視線對陳福道:“擬旨?!?/p>
從養心殿出來,衛迎山頗為得意地道:“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比五天假期憑白多出兩天假期,小雪兒你就感謝我吧。”
“大恩不言謝?!?/p>
想到自已能連休七天,殷年雪上揚的嘴角怎么也下不去,一本正經地朝她拱手,原來殿下是以退為進,倒是顯得他太急切了些。
“好朋友嘛,就是要互相幫助,只希望你以后永遠記得這七天假期,在我有需要的時候當仁不讓的站出來?!?/p>
“……”
“為何不說話?剛吃完飯就打算掀桌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小雪兒,實在是令人失望。”
見她喋喋不休,殷年雪認命地道:“你有需要找我就是?!?/p>
“這還差不多,我現在要去鳳儀宮找皇后娘娘,你要不要順道去請安?!?/p>
“可?!?/p>
“能多說幾個字嗎?”
一天天的可可可,多說一個字像要他的命似的。
“可以?!?/p>
“算了算了,想說幾個字就說幾個字吧,反正少說話也不耽誤你多做事,怪可憐的?!?/p>
衛迎山理解的朝他擺擺手,加快腳步往鳳儀宮的方向走:“小雪兒你也走快點,皇后娘娘肯定還在宮里等著我們過去。”
“好?!?/p>
幽徑處有宮人看到他們,默不作聲地離開。
兩人只當不知,一前一后走在宮道上。
“美人,昭榮公主不像受了傷,和殷小侯爺一起從養心殿出來,這會正往鳳儀宮走?!?/p>
“還有消息傳出,昭榮公主除了此回剿匪立下大功,京郊的雪災事宜也是她和汾王世子一起負責,等雪災安穩度過又是大功一件?!?/p>
從外頭探聽完消息回來的青萍小聲的回稟,面上透著幾分復雜。
依照昭榮公主現在的勢頭,要是美人沒和她鬧翻,也無須提心吊膽地待在五皇子的身邊,時刻擔心被遣回原來的住所。
借著兒子落水后高燒不退需要照顧,從低位分妃嬪的住所搬出來的云美人在衛冉身體好轉后,一直留在他的宮殿照顧,沒有再搬回去。
經過這段時間的將養,已經和之前病入膏肓的模樣判若兩人,聽到青萍的話不禁沉思起來。
這個從回宮起便與自已不對付的女兒,好似在朝著完全不一樣的方向前進。
陛下都在為其保駕護航,行事恣意,放眼望過去,整個皇宮沒有人能與她爭鋒。
想到關在皇陵的寶畫,年幼的冉兒,以及位分降至美人給不了孩子任何幫助的自已。
云美人不得不承認,在波譎云詭的皇宮,冉兒目前唯有緊緊抓住衛迎山,才能圖謀以后。
“冉兒還有多久從太傅處回來?”
“回美人,五皇子還有半個時辰才下學。”
“我聽說淑妃讓沈青玉將衛玄帶到東衡書院暫住,衛玄今日可曾隨衛迎山一起回宮?”
“美人,慎言!”
聽到她的話青萍臉色一變,滿臉惶恐的提醒:“您不該直呼昭榮公主和三皇子的名諱,要是被人聽到……”
今非昔比,就算是五皇子,除了在自個兒的宮里,在外頭美人也得尊稱一聲五皇子,更何況是昭榮公主和三皇子。
要是讓人聽到完全可以用以下犯上論罪。
被大宮女這樣提醒,云美人臉上有些掛不住,語氣生硬道:“再如何我也是她的生母,難不成叫她的名字都是罪過?”
嘴上這樣說,其實心里也知道,在等級森嚴的皇宮,以自已現在的地位,就算是生母只能按規矩行事,一個不小心就是一樁罪過。
甚至都不需要本人動手,宮里其他人就能借著機會治她,隱忍地閉上眼睛。
鳳儀宮內,殷皇后拉著衛迎山上下檢查。
還不忘對一旁的坐在椅子上不動彈的侄兒道:“年雪你也轉兩圈給姑姑瞧瞧,要是有哪里受傷可以讓太醫一并治治。”
“我沒受傷?!?/p>
少年在自家姑姑溫柔卻堅持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站起來就地轉兩圈,兩圈的位置卡得剛剛好,一步不多一步不少,轉完后馬上坐下。
“……”
殷皇后也是拿侄子疲懶的性子沒辦法,無奈的搖搖頭:“還是迎山聽話?!?/p>
衛迎山配合的展示完自已健全的四肢,上下蹦跶幾下:“母后放心兒臣好得很,小小劫匪焉能奈我何,現在要是他們再來,以一挑百不成問題?!?/p>
“以一挑百時記得叫上年雪,劫匪分給他一半,不能讓他抄著手干站在一旁?!?/p>
“母后說的對,小雪兒太過懶惰,就是需要多加鞭策。”
被她們打趣的殷年雪,默默地閉上眼睛,誰沒事以一挑百,他反正不干,五十也不行。
殿內的宮女都被這略顯幾分跳脫的對話逗得忍俊不禁。
一片其樂融融中,陳福帶著內侍滿臉笑意的走進來:“昭榮公主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教始宮闈,式重柔嘉之范,禮崇典冊,允敦睦敘之風,咨爾皇長女迎山,矯矯不群,勇毅果敢,心懷百姓,今仰中宮皇后坤儀尊正,膝下承歡尚虛,特命爾過繼皇后宮中,撫為嫡女,孝事皇后,如生所焉,欽此!”
“兒臣領旨謝恩!”
衛迎山深深拜下,雙眸無比明亮。
從今往后生母一詞徹底從情感和禮法上與她進行割裂。
很顯然殷皇后早就知道圣旨內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目光溫柔如水:“往后迎山便真的是母后的女兒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