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弟,承恩侯所言是真?你真是被這群百姓給蒙蔽才來當這個出頭鳥的?”
衛迎山語氣不變,目光和在人群中的杜禮舟碰上,隨即若無其事的移開。
不愧是男主角的狗頭軍師,做事就是讓人省心,把衛玄的情緒煽動得這么徹底。
其他百姓見和自已一道過來的小孩居然是皇子,本來還因為鬧事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以杜禮舟為首的眾人聲淚俱下的看著年幼的衛玄,無聲似有聲。
任誰被一群人用救世主的眼神凄切的盯著,都不可能無動于衷。
衛玄小腰桿挺得筆直,擲地有聲的對衛迎山道:“他們沒有忽悠我,我也不是什么出頭鳥,就是想為他們主持公道!”
果然有責任又有善心的孩子最可愛,衛迎山欣慰的摸摸他圓溜溜的腦袋:“主持公道是沒錯,不過咱們可以用委婉一點的方式,比如……”
在承恩侯夫妻心驚膽顫的表情中,淡淡的吐出接下來的話:“帶他們去官府,要是官府查不出個所以然,那就直接稟明父皇,讓他老人家親自查。”
“孰是孰非不是聽取某一方的片面之詞,畢竟這事涉及的東西太多,僅僅是嘴皮子一動,豈能服眾。”
“承恩侯您說是不是?在坐的諸位大人你們說是不是?今日的事你們可是看得分明。”
想作壁上觀?全都給她下來當人證吧!
杜禮舟從小公子居然是小公主的震驚中回過神后,聽完她的這番話面上頗為難言,鬧事不正是她自已吩咐的?
自已否定自已,不愧是小公子。
衛玄則是雙眸發亮,小雞啄米般點頭:“對對對,鬧事是不對的行為,大家快和我一起去官府鳴鼓升冤。”
百姓們你看我我看你,面色猶豫,他們以前也不是沒想過去報官,對方也料到他們會去報官,有恃無恐得很。
結果自然是他們沒討得什么好。
“不用怕!本皇子和爾等一塊去,官府不敢玩忽職守的,要是官府不管,本皇子還可以去找父皇。”
衛玄有樣學樣,把大皇姐的話搬出來。
“還有你,你們也跟本皇子一起去官府,把今日看到的情況如實回稟。”
說著又點了幾個自已眼熟的官員。
被點到名的官員心中叫苦不迭,他們不過是來參加個壽宴,能知道什么?
一群人氣勢洶洶的來,又浩浩蕩蕩的離開,宴會已經沒法再開展下去,剩下的賓客以各種理由告辭離開。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誰都能看出承恩侯府摘不干凈,不想沾染上是非。
等人都走后,宴客大廳只剩下承恩侯府上的人,衛迎山姐妹以及她們帶過來的宮人。
一室寂靜。
衛迎山抬眼掃過滿臉惶然的眾人還有臉色煞白,從始至終未出一言的衛寶畫。
心中嗤笑一聲,原來所有人都知道自已做了什么啊,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正好,父皇收拾起來誰也逃不了。
“玉晴,把本宮給外祖母的壽禮奉上,咱們去府衙看看三皇弟那邊的情況,免得三皇弟年幼讓人欺負了去。”
又對衛寶畫發出邀請:“左右這事也與我等無關,妹妹可要和我一起去府衙瞧瞧。”
“不、不了。”
本就神思不寧的衛寶畫,聞言更是仿佛受了驚嚇似的,慌亂的搖頭。
放印子錢的事她也有參與,聽外祖母她們說這事在民間很常見,只需她把自已手上多余的銀子拿出來,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幾倍的收益。
作為公主自然是不缺銀子的,可誰也不會嫌銀子多,這種不需要做什么只等坐收銀子的事,她只聽外祖母她們提及,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沒想到其中居然會涉及到這么多事,甚至還鬧出過人命,要是被父皇知曉她也參與其中……
想到明章帝那張威嚴的面孔,衛寶畫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她的反應在意料之中,衛迎山揚唇輕笑:“想來妹妹還要留在府中與大家共享天倫,那我便自已去找三皇弟吧。”
說著果真若無其事的離開,就像之前鬧出去的事不存在一般。
見此承恩侯趕緊出聲:“大公主且慢!”
“侯爺有什么事?”
承恩侯看著面前言笑晏晏的面孔,一張富態的臉上紛繁復雜,而后想起什么咬咬牙道:“今日之事大公主可有什么想說的?”
哈?問她有什么想說的?
衛迎山差點繃不住笑出聲,她有什么能說的,這事和她可沒關系,事到臨頭還想拉她下水?
“承恩侯覺得本宮有什么想說的?不應該讓三皇弟帶人去官府?還是說應該在百姓鬧事時幫著府上把人給趕出去,當作一樁政敵蓄意報復的事件處理?”
洞悉一切的目光定定的看向承恩侯,一字一句的道:“承恩侯未免本末倒置了,本宮不是你承恩侯府的小輩,需要事事為你們考慮,面對百姓的冤屈提出合理的建議需要向你們解釋?真是好大的臉面!”
真當她是衛寶畫呢?來血緣親情捆綁這一套,到頭來只會被這群螞蝗吃得連渣都不剩。
“大公主恕罪,老夫并無此意。”
承恩侯誠惶誠恐的請罪,這位外孫女性子和寶畫真的是全然不同,壓根不受血緣關系束縛。
眸光看向已經六神無主的衛寶畫,心中的不安更甚,有種全府即將要大禍臨頭之感。
“沒有就行,玉晴咱們走!”
“是。”
玉晴恭敬的垂首。
今日的事她也算看了個明白,不管是承恩侯府還是二公主只怕都不干凈,還是自家公主有先見之明,沒和這群人牽扯不清,早早的分割。
“咦,席面這就散了嗎?”
一道悅耳的嗓音響起,殷年雪帶著隨從閑庭信步般走進宴客大廳。
見廳內的眾人皆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好奇的問其中的另類:“大公主,他們臉色怎么這樣難看?”
他年紀不大但身份高,說話不需要顧及什么。
衛迎山:“……”
真不愧是殷年雪,參加個壽宴也能遲來這么久,敷衍的對他笑笑:“大家在發飯暈呢。”
“哦,看來我是真的錯過了飯點,如此年雪便祝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完賀壽詞,示意隨從將壽禮奉上,也沒多留的打算,兵部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