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街的官差聽到出了人命火急火燎的趕過來,等看清楚尸體前蹲著的人時,神色一變。
趕緊讓手底下的人將周遭的百姓疏散開來,恭敬的朝地上的少年揖手,猶豫道:“殷小侯爺,這人……”
殷年雪從地上起身,順手要拉衛迎山一把,哪曾想這人故意使壞,猛然一用力,差點把他又給扯回地上,勉強才維持住身體平衡。
自已輕松從地上躍起,還一本正經的點評:“力氣還是小了點,得多練練。”
幼稚。
“人是我打傷的,至于他是怎么突然喪命的,這里不方便說,我們和你一起去衙門說明情況?!?/p>
官差見這個陌生的少年和殷小侯爺舉止熟稔,不但承認是自已打傷的人,還越過殷小侯爺直接提出去衙門的要求,一時說不出的古怪。
詢問的看向殷年雪,等他示下。
這位別看年紀小,不但是他頂頭上司的上司,身份更是特殊,官差自然要以他的意見為主。
“聽她的,把尸體抬回衙門?!?/p>
“是?!?/p>
衛迎山則是滿臉興味,瞧著應該是五城兵馬司的官差,看起來和殷年雪很熟。
眸光一動:“你以前不會也到五城兵馬司干過活吧?
“去年年底帶人巡過一段時間的城?!?/p>
想起那段時間的經歷,殷年雪還是心有戚戚,姑父見他風雨無阻勤勤懇懇工作一年,臨近年關大手一揮放他一月的假期。
還沒來得及高興,祖父卻看不得他空閑,假期第二日就把他趕到五城兵馬司巡城,直到大年三十那天才結束。
好慘一小侯爺,人家二世祖每天無所事事終日里斗雞走馬游手好閑,就他被當驢使。
衛迎山拍拍他的肩膀無不同情的道:“沒事,待你年紀漸長,身上的活只會越來越多,那時便會覺得如今才是輕松的好日子?!?/p>
這算是安慰?
幸災樂禍還差不多,殷年雪摸著自已被拍得麻木的肩膀,負手往前走,他不需要這樣的安慰。
“唉,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說的就是事實,現在歷練出來,往后大伙可不得逮著你薅?!?/p>
“莫要再說這些讓人絕望的話?!?/p>
“逃避是沒有用的?!?/p>
五城兵馬司離事發地不遠,官差讓人抬著尸體去找仵作驗尸,自已則陪同在一側了解情況。
周圍的百姓見事態已經平息,也就沒再過多關注,街上熱鬧依舊。
裝潢古典的銀樓前,蕭屹看著兩道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這位大公主和殷年雪的關系倒是挺好,傷他兩次,居然會主動出手保護對方。
“世子,東西取出來了,可要再去書坊添置些筆墨紙硯。”
貼身小廝慶俞手上拿著個外觀精美的匣子從銀樓出來,是今日他們特意出府取的中秋節獻。
世子從淮陽出來時,并未帶什么貴重之物,王爺也沒安排這些,到京后只能自已想法子,才不至于讓人看笑話。
他手上匣子里的東西,是世子上京后親手畫圖再著銀樓打造的飾品。
不貴重卻也是他們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節獻之物。
“隨意找個書坊買些用物就行?!?/p>
蕭屹收回目光,看向慶俞手上的匣子,心中復雜難言,他身無長物,過幾日是中秋,節獻之禮拿不出,只能投機取巧。
他那個好父親對自已這個兒子在京城可能面臨的處境可謂是全然不顧,甚至連整個淮陽的臉面也不要,只為讓他難堪。
少年緊緊抿著唇,眼底一片冷然,他終有一日會把這些都還回去。
只可惜東衡書院與他失之交臂,不過沒關系,石鼓書院也一樣。
里面的學子身份背景雖沒有東衡的大,但只要運作得當,一樣可以成為自已和淮陽那邊抗衡的人脈。
還有那位深得圣心的大公主,要是……
蕭屹光想起他便覺得手腕隱隱作痛,垂下頭,神色不明。
————
很快便到了中秋,宮宴如期舉行。
衛迎山晌午過后沒多久就被玉晴按在銅鏡前一通打扮,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發呆。
突然看到什么,眼睛一瞇,隨即慢悠悠的開口:“玉晴,窗戶下好像有只白皮肥耗子,快去叫宮里捕鼠隊的過來逮耗子?!?/p>
玉晴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確實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在窗底下一拱一拱,笑著道:“待奴婢給您戴完頭飾,就去叫捕鼠隊的過來。”
“叮囑他們拿個大網兜,這只耗子比普通耗子大,再拿七八九十只捕鼠夾,免得他逃了?!?/p>
“公主放心,奴婢會叮囑他們的。”
窗外
“三皇子,要不咱們還是出去吧,等下大公主把捕鼠隊的叫過來,真把您給捕了……”
白韻應自家皇子要求,不明就里的矮身蟄伏在窗外,有苦難言,實在搞不懂三皇子這又是來的哪一出。
“白皮肥耗子”衛玄鬼鬼祟祟的盯著屋內。
為了等下更好行動,臀部一扭一扭的調試位置,等調試到行動的最佳方位,就要把懷里藏的東西拿出來。
想到自已要做什么,差點嘿嘿的笑出聲。
聞言壓低聲音道:“放心,本皇子會在捕鼠隊的人過來之前……”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在他們過來之前做什么?”
“還有你懷里藏著什么呢?”
衛玄手上的動作一頓,傻眼的抬起頭。
對上倚在窗檻上的人玩味的目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心虛的左瞟右看:“沒做什么。”
“沒做什么啊……”
衛迎山撐著窗檻一躍而下,逼近心虛的小胖子:“沒做什么,那你懷里藏的是什么東西,拿出來給姐姐看看。”
“沒什么!是大皇姐你看錯了!”
身型敦實的小孩兒,一溜煙的從地上爬起來撒丫子就要跑,要是被大皇姐知道自已剛才要做什么,他會死得很慘的。
結果跑了半天還在原地踏步,一回頭發現自已被女魔頭扯住衣領,頓時叫苦不迭。
完了。
今日休矣。
一只手輕松的把人控制住,衛迎山危險的瞇了瞇眼:“自已拿出來還是要我動手。”
“自已拿!”
衛玄不情不愿的從懷里把東西扯出來。
沒錯,是扯。
扯出長長的一條……死蛇。
“衛玄你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