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嘴的嚴映,拿書砸臉的王苑青若無其事地看向他處,全當無事發生。
他們這是提前把不吉利的話扼殺在搖籃,誰知道周燦會不會突然抽瘋。
“得了,就你這張嘴,被誤會不是很正常。”
衛迎山接過茶盞朝眾人舉起,沒多說什么一飲而盡,見此其他人也舉杯示意,默不作聲地喝完這杯略帶苦澀的清茶。
落在路人眼中就是一群少年人簇擁著一位即將遠行的藍衣少年,自有一番勃勃生機。
城門口人來人往,他們一行就算站在旁邊空曠的地帶也是聲勢浩大,尤其是還有肅穆森嚴的禁軍守在四周,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正值春闈,本就繁華的京城這段時間更是熱鬧非凡,陽春三月,不少考生相約到京郊采風。
瞧見不遠處分外引人注目的陣勢,有考生駐足皺眉道:“看他們也像是一群讀書人,在皇城底下這般張揚,實在不成體統。”
都說皇城底下權貴如云,從外地上京趕考的學子這段時日在行走也算見識過,卻是第一次如此明晃晃的撞上。
城門口道路寬敞,除了可供正常通行的道路,其他地方都被占領。
周圍的守衛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稍微靠近,銳利的目光就掃射而來,仿佛他們是圖謀不軌之輩,一些心氣高的考生哪里受得了。
“小聲些,你可知他們是誰?”
“不管是誰,也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占著道路,尤其還是在城門口。”
能考上舉人參加春闈的,無不是有才學之輩,說話的考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看到這種情況,很是義憤填膺。
同伴一把捂住他的嘴:“中間被圍著的那個少年是昭榮公主,其他學子都是她在東衡書院的同窗,其中還有汾王世子,膚白的那個是本次科舉的同考兵部殷侍郎,你可消停些吧!”
這位同鄉向來憤世嫉俗,就不應該把他帶出來結識其他人,同伴悔不當初。
對同行的其他考生拱拱手:“還是莫要在此耽誤,我們先回城吧。”
再待下去他怕同鄉會說出更多大膽的話,要是讓人聽了去,難免招惹是非。
他們就是普通的考生,開罪不起勛貴,更何況是昭榮公主。
“殷侍郎作為同考和學子關系這樣好,你們難道不怕科舉不公?”
這話一出其他考生不由得停下腳步。
目光看向不遠處其樂融融的人群,顯然和他想到了一處,他們都剛上京不久,并不知曉情況,只聽到不公幾字就本能的應激。
正在與大家說話的衛迎山感受到視線,對殷年雪打趣道:“難怪你之前說大家都認識你,確實招人眼,頂著同考的身份和一群讀書人混在一起,可別讓人誤會才行。”
“殷小侯爺確實招人眼,就說許季宣單看也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出類拔萃,有派頭得很,站在他旁邊都遜色不少。”
“……”
冷不丁被拉踩的許季宣皮笑肉不笑:“謝謝你這種時候把我拿出來比較,但大可不必。”
殷年雪抬眸望過去,對上幾個考生慌亂移開的視線,淡聲道:“無妨,他們可以在科考開始前聯名讓姑父撤了我的職,將我禁足。”
真這樣他反而會多謝他們,要是給他在科舉結束后鬧事……
少年精致的眉眼透著冷凝,客死他鄉便行。
從馬背上搬下一個沉甸甸的大木盒:“這里面是鐵火球和一些你興許能用得上的武器,還有新研制出來的箭矢。”
衛迎山喜滋滋地接過:“多謝小雪兒!”
“不是?殷小侯爺你居然還準備了餞行禮?這顯得我們很不懂禮數哎。”
沒想到最貧窮的殷小侯爺一出手就是這么大的手筆,周燦驚訝萬分。
“我們也準備了啊。”
其他人也紛紛拿出自已備好的東西,多是平安符護心鏡等物件,衛迎山拿布兜仔細裝好。
財大氣粗的許季宣則是拿出一件猶如長袍,還帶著帽兜,閃爍著金光的軟甲:“這是我上京時父王特意令工匠打制,可將人從頭護到腳。”
好家伙,人家的金絲軟甲也就護住胸口,他這一件直接護全身,拿在手上還仿若無物,這等登峰造極的工藝實在讓人大開眼界。
見昭榮沒有第一時間接下,許季宣以為她是覺得太貴重不好收。
輕飄飄地道:“這東西雖千金難求,可我王府還留有幾件,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王府還剩下幾件?”
“大約十件左右。”
“一件不夠替換,再多送我幾件,我要直接穿在外面,閃瞎夫余人的狗眼。”
“……”
他何必多此一舉!許季宣面無表情:“這東西不沾水,不沾油污,穿再久也能保持如新,不需要替換。”
“我穿一件總會穿膩的,和臟不臟沒多大關系,別小氣啊。”
“沒有!”
“沒有就沒有,小氣吧啦的。”
衛迎山接過長袍型的金絲軟甲,掏出匕首在上面用力一劃,鏘啷一聲脆響,迸出幾粒火星,軟甲安然無恙。
眼睛瞬間發亮,母后也給她備了幾件,還沒來得及嘗試,看來效果差不多。
“它只能化解常見的切割傷害,面對重兵器和鈍器時,依然力有不逮。”
一旁的殷年雪捏起金絲軟甲的一角,很快分析出構造特征,不放心的提醒:“你莫要大意,穿著軟甲就不管不顧地沖。”
“知道知道,我可是最謹慎不過的。”
“謹慎?也不知當初是誰剿匪被劫匪擺了一道,埋在山石下等人救援。”
“……”
難得看她吃癟,周燦第一個笑出聲:“王公貴族不錯啊,終于在嘴上占了一波便宜。”
其他人也是忍俊不禁,實在是許世子往常憋屈過頭了,揚眉吐氣起來讓他們稀奇得很。
算了,笑就笑吧,不和他們一般見識,衛迎山斂了斂面上的神色。
望著自已的朋友們,正色道:“科考在即,也是牛鬼蛇神出沒得最厲害的時候。”
“你們今年不參加,平時除了必要盡量少出書院,不要與其他考生攀談,更不要與他們討論什么考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等小雪兒被單獨隔離,許季宣你多看著點大家,有什么事你出面解決。”
他們在城門口的這一出,肯定不止剛才那幾個考生看到,就怕有心之人看到嚴映他們和小雪兒這個同考走得近,借機行其他事。
科舉事關重大只要出問題,向來信奉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
她不在,嚴映他們無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