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花招耍到他面前,許季宣哪里能有好臉色。
自上而下地掃視他:“典冊一事向來是由翰林院負責,你們想中途接手,出了事誰擔責?今日本世子同意,到時是不是要本世子擔責?”
真當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冤大頭二世祖,嘴上說得正義凜然,結果想撈政績又怕擔責,來尋他這個出了事能擔責的人出面開這個口。
況且給昭榮修典冊輪得到他們?
誰不知一直懸而未決的詹事府裁撤之事,不到半日的功夫直接落實是因為什么。
左春坊大學士被他不留情面的話說得臉色青青白白,只能訕訕地告退。
待回到翰林院給詹事府官員特意開辟出來的辦公地點,其他人馬上圍上來。
“怎么說?許世子可有同意將典冊交給我們負責?”
“事情原本歸誰,現在便還是歸誰。”
“他這是什么意思,論資論官階,我等不比翰林院的編修、修撰更有資格承接給昭榮公主修典冊的事宜?”
詹事府左中允面色不平,詹事府的官員品級高于翰林院對應的官職。
就算現在歸入翰林院,也不該只給他們分配閑差,重要的差事全給翰林院的官員做。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要是覺得不滿自個兒去問他,最好也討個沒臉!”
想到對方不留情面的羞辱,左春坊大學士對著眾人惱怒地一甩衣袖,回到自已的辦公桌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咱們還是老老實實領些閑差算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心有不甘卻也沒辦法,就連宋詹事和任少詹事現在都是空有高階官位,卻無實權要務。
他們倒是想鬧,可那位許世子看著一副眼高于頂,不食人間煙火的做派。
行起事來卻接地氣得很。
但凡發現有鬧事的苗頭,直接讓府兵將人抓起來關到凈房,關到老實才放出來。少詹事上折子彈劾,陛下也只是象征性的斥責兩句。
他們哪里還敢再鬧,嘗試了幾回借職權不明、舊例不熟為由將閑差推諉給翰林院官員。
發現最后連閑差都沒得做,一群人只能待在辦公區大眼瞪小眼,也不敢再消極怠工。
“他們不做有的是人做,真當本世子會受他們的威脅?笑話!”
例行到翰林院坐鎮完,許季宣馬不停蹄趕回書院上課。
在城門口碰上殷年雪帶領兵部的人從城外辦完事回來,兩人站在城門旁就著翰林院的事閑談。
“不過這種差事按理來說應該是派給你的,就算是因為我父王來信的緣故,也說不通啊。”
自已的能力有幾斤幾兩他還是明白的。
他父王聽說陛下派了翰林院的差事,快馬加鞭讓人送來汾陽新開發出兩座玉石礦的消息,隨之而來的還有兩尊未加工的原石玉璞。
這段時間能鎮住翰林院的魑魅魍魎,沒有技巧全靠背景過硬,不怕彈劾。
“你太過謙虛,背景硬也是一種實力。”
殷年雪平靜地看著他:“更不要覺得費解,因為是我舉薦的。”
眾所周知的牛馬也可以拉新的牛馬下水,免得第一反應就是應該把活兒指派給他。
“……”
“你舉薦的?”
“嗯。”
“我謝謝你。”
“不用謝,將差事做好就成,我今天路過你王府別莊見不遠處的空地上在施工,可是要建什么?”
許季宣皮笑肉不笑:“建私塾,你與昭榮是不是商量好的,她讓我出錢出力建私塾,你又神來一筆舉薦我到翰林院“進修”
“未曾。”
“算了,不說這個了,大軍何時抵達?”
“該是后日抵達城外。”
兵部這段時間就是在忙大軍班師回朝的事,他忙得腳不沾地。
要與戶部協調賞賜錢糧,撫恤銀發放,要與禮部、太常寺制定儀典流程和安排宴會,還有工部、刑部、軍機處都要進行對接。
十一兩銀子的俸祿不是好拿的,殷年雪眼下泛著青黑,還有事要忙,沒有再多留。
“殷小侯爺,殿下給您的信。”
守在城門口的暗衛見他過來趕緊上前,殿下知道這段時間殷小侯爺人不好尋,特意讓他等在城門口,果然沒多久的功夫就等到了人。
小雪兒!我快回京了,這本來是一件好事,只可惜被那群不爭氣的同窗連累,回來面對的興許是檢討和沈舅舅慘無人道的懲罰。
你有時間先把檢討完成一下,來而不往非禮也,我現在很富有,等我回來拯救貧窮的你。
“殿下說不需要您回信,屬下還有其他信要送,先行告辭。”
暗衛說要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殷年雪將信收好,假期有了銀子很快也有了,身上的疲累一掃而空,對身后的官兵吩咐道:“增派巡防,嚴防有人滋事。”
“還有……”
少年面上一片冷肅:“這幾日派人緊盯詹事府的官員,要是他們私底下有散布言論的行為,直接將人拘起來。”
就算已經被裁撤,有些人心有不甘,難免借機起勢,而殿下回京正給了他們起勢的噱頭。
以前或許有其他想法,現在卻只能走殿下這一條路子才能重新被姑父啟用,在大軍班師回朝的當口為自已輿論造勢就是第一步。
“是!”
另一邊暗衛從城門口離開,將剩下的信件送往宮中,重新回到南三所上課的衛玄看到大皇姐給自已的信笑得牙不見眼。
揚起腦袋對衛冉、衛瑾和他們的伴讀道:“很快我大皇姐就要回來了,有一個算一個,沒你們的好果子吃!讓你們看看宮中真正的老大是怎么氣蓋山河的!”
又對自已的兩個伴讀道:“本皇子會在大皇姐面前給你們吹耳邊風,讓她帶你們玩。”
他的兩位伴讀一位是大理寺卿鄒文盛的孫兒,一位是禮部左侍郎的幼子。
聞言兩個不過十歲出頭的小孩兒一本正經的臉上頓時一亮。
他們這段時間沒少聽三皇子提起昭榮公主,說她會飛檐走壁,還能以一人之力橫掃千軍,是個頂頂厲害的人,小孩兒多慕強,他們也不例外。
“可昭榮公主是五皇子一母同胞的姐姐啊。”
突兀的一句話將衛玄的好心情打斷。
瞪著眼睛看向說話之人:“一母同胞又如何,本皇子才是大皇姐最親的弟弟,況且大皇姐現在是母后的女兒,已經上了玉牒。”
“云氏一介奴籍也配!”
云氏壞得很,幾次三番傷害大皇姐,他可都記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