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爪子和寵物拿開些,先去后廚凈手,等菜上齊就可以開飯了。”
也不知這小胖子哪里學的毛病,動不動就愛拿手攀人,衛迎山嫌棄的避開他的爪子,瞧著都能搓出二兩泥了,臟兮兮的。
“好!”
聽到終于可以吃飯,衛玄隨手將手中的蛤蟆交給白韻,改成蹦蹦跳跳的跑往后廚。
“大……”
“大什么大,諸位還沒和我介紹令尊姓甚名誰呢?也好讓我長長見識不是?”
衛迎山嘴角微微勾起,在馮嘉之驚詫的眼神中打斷他的話,對方從未見過自已,話里所指之人自然不會是她。
其余人更沒見過她,有的連衛寶畫都沒見過,見出面的只是個小姑娘,即使被侍衛壓著嘴里也不忘放狠話。
“剛才那小孩兒是你弟弟吧?他做了錯事作為姐姐你放任不管就罷了,怎么還對我等動手?有沒有王法了!”
“住嘴!”
被侍衛控制得只有頭能動彈的馮嘉之聽到同伴的話,急忙轉頭喝止。
想起自已剛才的行為,鬢邊開始生出冷汗,他只在宮宴上遠遠的見過三皇子。
當時沒看得太真切,況且剛剛那個小孩兒一直背對著他們,沒認出也正常。
但眼前的少女他卻很熟悉。
或者說不是熟悉眼前的少女,而是熟悉和少女長得有七分相似的另一人。
從兩人的舉止來看,那小孩兒赫然就是當朝三皇子,而他剛剛居然對皇子動了手。
見他想通其中的關竅,衛迎山輕嗤一聲:“如何?對你們動手不冤吧?”
“瞧,你的朋友們還不服呢,看來還是想大聲道出今尊的名諱,來讓我和玄弟長長見識。”
“是我等無狀,還望您不要和我等計較。”
馮嘉之心道倒霉,這回真是踢到鐵板了,態度無比謙卑:“待令弟回來,我等定會好生和他賠禮道歉,要是之前下手沒輕重傷了他,在下也愿負全責。”
“馮嘉之,你在說什么呢?還真怕他們了?”
見一向眼高于頂的馮嘉之對一個半大的少女居然如此低聲下氣,同伴十分不滿。
明明是對方的錯,怎么倒要他們賠禮道歉。
月白錦袍的男子情緒尤為激動,被侍衛制住的身體不住掙扎。
朝一臉云淡風輕的少女叫囂:“你們姐弟是哪家的?京城可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識趣點趕緊將我們放了,讓你弟弟過來為之前的無理來給我們賠禮道歉。”
“還有那勞什子惡心人的寵物,以后也別養了,也是遇到我們,要是遇到其他人不定怎么收拾他。”
“掌嘴三十。”
衛迎山嘴唇輕啟,冷眼看著這個叫囂的家伙,一只比馮嘉之還討厭的蒼蠅,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是。”
玉晴輕輕頜首,姿態優雅的走近月白錦袍男子,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從懷中掏出帕子塞到男子嘴里,隨后表情不動的抬手。
一聲又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變得落針可聞的酒樓大堂格外清晰可聞。
乖乖。
圍觀的其他食客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在心中咂舌,這是哪家的小姐,當真好大的派頭。
不過也覺得過癮,這位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嘴皮子一向利索,有什么他看不慣的人,最愛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來諷刺一二。
可算有能收拾他的了。
“哇,在扇巴掌啊。”
從后廚回來的衛玄見大皇姐居然在扇人巴掌,迫不及待的跑過來,嘴里嘖嘖稱奇:“我阿姐平日里脾氣最好不過,居然有人能惹她發火,想來是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
她脾氣好?
衛迎山好笑的看了拍馬屁的小胖子一眼,不客氣的一巴掌呼他頭上:“不是早就餓了嗎?趕緊去吃飯,吃完回家。”
“吃飯還有奏樂,可不得多吃幾碗,這位公子你說是不是?”
“您說得是。”
清脆的巴掌聲還在繼續,宮中打巴掌有講究,不會讓你早死早超生,迅速打完。
而是一巴掌與一巴掌之間有時間間隔,必須等前一巴掌的痛楚傳遍全身后,下一巴掌才會姍姍來遲。
簡單的來說就是鈍刀子割肉。
很快有和馮嘉之同行之人咂摸出其中的不同尋常,臉色頓時變得如喪考妣,任侍衛壓制,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漫長的三十巴掌終于打完,衛迎山接過帕子將嘴角擦干凈,把吃得一嘴油的衛玄從座位上拉起來,面向馮嘉之等人。
“這位公子你說說,今日的事是誰的問題?”
“是我等。”
馮嘉之一直懸著的心,在同伴挨完巴掌后好不容易放下來,聽到問話又提了起來,回答得倒是心甘情愿。
“對啊,就是你們,想來不但你看得清楚,周圍的其他食客也看得明白。”
“我弟弟從小對癩疙寶情有獨鐘,去哪里都會帶一只,但為了不打攪到別人,每回不但會用棉線仔細的纏好,還會緊緊看住。”
“可人總有疏忽的時候,今日癩疙寶就出了意外,背著我弟弟跑到你們那桌,還躍上公子的臉,但這玩意兒你們也知道不通人性,做什么沒人能意料到。”
“明明只是個意外,你們偏偏要不依不饒,甚至還妄想對我年幼無知的弟弟動手。”
衛迎山把年幼無知的弟弟往眾人眼前一推。
“他做錯了什么?不過就是沒看好自已的癩疙寶,卻要被你們幾個人高馬大的男子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粗暴對待。”
“對啊,癩疙寶不見后,我急得很哩,生怕它打攪到別人,沒想到及時將它找回來還要受這等無妄之災。”
年幼弱小的衛玄適時的擠出兩滴淚,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控訴的看向馮嘉之等人。
他年幼又長得白胖討喜,這可憐的模樣看得周圍年紀稍大的食客心軟不已,再結合娃他姐姐的話。
有人忍不住出聲:“小姑娘,確實是這群人的錯,哪有人因為一個意外就要給不懂事的小孩兒好看的。”
“這么多人欺負一個小孩也不嫌臊得慌,也就是你們今日帶了人出門,不然還不知道被怎么欺負了去。”
“小姑娘放心,今日的事我等都是證人,要是他們事后去府中找麻煩,小姑娘可來這里做我作證!”
一位跑江湖的漢子豪氣干云的拍拍自已的胸膛。
“對對對,在下也是這座酒樓的常客,要是他們找麻煩小姑娘盡管來找我。”
“還有我!”
其他食客紛紛附和。
見周遭的百姓義憤填膺,馮嘉之也是有苦難言,他不明白為何自已都承認是他們的錯,這位公主還要說出這么一番煽動人心的話。
她為什么要煽動人心?
衛迎山在心里冷笑一聲,馮嘉之這群人是個什么德行,沒人比她更清楚,表面畏于權勢認錯,事后說出的話又變了一番滋味。
她是想出氣不錯,可也不想留話柄。
徹底將他們的路堵死,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他們釘上欺負弱小的標簽,以后讓他們再說!
衛玄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只知道自已捉弄人還得到了百姓們的一致擁護,差點忍不住樂出聲,果然跟著大皇姐混沒錯!
“阿姐,我飯還沒吃完。”
“去吃吧。”
衛迎山慈愛的摸摸他的腦袋。
雖然腦子不太聰明,但能看懂她的臉色,配合行事就是好弟弟。
“你胳膊是不是受傷了?還疼嗎?”
“好疼好疼,剛好就是這人掰了我胳膊。”接收到信號的衛玄瞬間演技上身。
掌嘴是掌嘴。
馮嘉之不是說要賠禮道歉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