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衛玄抬手示意他們起來。
領命前來的玉晴朝他們福了福身,笑著開口:“大公主讓奴婢過來和蔣夫人說一聲,人心難測,往后蔣夫人莫要輕信她人所言,在宮中有什么不懂的只管詢問宮人,他們定不會針對蔣夫人。”
轉而又對一臉錯愕的蔣遠致道:“公主還說要蔣大人不要責備夫人找凈室途中迷路,蔣夫人性格淳樸,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被人騙去后宮能安全回來就是好的。”
說罷便告退離開。
衛玄自然也不會多留,他說話直接:“下回你再被人捉弄,就打他們!別客氣!”
等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后,蔣遠致還沒回過神來,好半晌才神色復雜的看向妻子:“你和我說的貴人……”
蔣夫人心虛的低聲道:“他們看著年紀比女兒還小,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沒和您說得太清楚。”
再貴重的身份,也只是年歲不大的孩子,她怎么能借孩子的勢。
況且不民間不是有言伴君如伴虎,皇子公主上頭還有皇帝,可別因為自已引得皇帝不喜。
蔣遠致沉默下來,他知道這位大公主令人過來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番話,自已和妻子的難堪的境地已經消失于無形。
心中說不出的復雜。
現在被眾人用異樣眼光看待對象變成了馮員外郎夫婦。
馮夫人臉色發僵和善再也維持不住。
剛才那位宮女一番意有所指的話,說得她面上火辣辣的疼。
馮員外郎壓低聲音怒斥道:“看你做的好事,捉弄人也不看是在什么場所!”
他不是蠢的,很快就想通蔣遠致的妻子怎么會突然發難。
同樣參與了捉弄蔣夫人的官眷,心有戚戚,埋頭不語,生怕被人發現自已的作為。
同時心里不免腹誹,沒想到蔣王氏真的撞了大運,撞見大公主和三皇子,沒被貴人教訓不說,還能讓貴人過來撐腰。
“你當時可是說了其他話”
蔣遠致不放心的再三詢問。
他不會天真的以為這些天潢貴胄能對他一個區區五品小官的家眷另眼相待,其中說不好還牽扯到了其他事。
“我當時就報了下老爺您的名字,說明迷路的原委,就跟著貴人回來了。”
蔣夫人努力在腦海里回想,突然一拍大腿:“還有還有,大公主說看我有幾分意氣,便出言提點了我一句。”
“大公主是如何說的?”
“她說我和馮夫人等人不是一路人,今日之事就是例子,我路上一直在琢磨這句話,想通后就有了后面的事。”
“老爺,大公主的提點應該沒問題吧?”
蔣遠致看著妻子,悠悠的嘆了口氣:“沒問題,很對,咱們和他們都不是一路人,你往后不需要再與她們來往。”
汲汲營營還不如腳踏實地。
都能在那等貧瘠之地做十多年的官,怎么到京城反倒是失了初心,既然自已能靠政績調到京城,往后也能靠自已更進一步。
臨近宮宴開始,喧囂聲止,廣場上鴉雀無聲。
銀月似盤,星光璀璨,金風玉露之夜,喝酒賞月別有一番滋味。
衛迎山邊吃著桌案上的食物,邊目不暇接的欣賞著場上的歌舞,悠閑愜意。
宮宴啊,沒有人在她耳邊煩擾,又不需要應酬自在得很。
明章帝和殷皇后到場后,初時的拘謹過去,場面又熱絡起來,席間觥籌交錯。
“大皇姐,父皇在看你。”
臨桌的衛清遙小聲的提醒看歌舞看得全然忘我的衛迎山。
這廂她提醒的話音剛落。
那邊陳福不知道和明章帝說了什么,很快耳畔便響起明章帝玩笑似的聲音。
“聽說大公主在開宴前讓人去給某位大人的夫人撐腰,可否和父皇說說哪位夫人能如此得咱們大公主青睞?”
場面頓時安靜起來,陛下這是何意?位置離得近的大臣們不住在心里嘀咕。
衛迎山聽得這話也是一陣茫然,不明白父皇這是來哪一出。
不過她反應極快,揚唇道:“當不得青睞,不過是兒臣與玄弟在來太和殿的路上不小心撞見一位迷路的夫人。”
“聽聞她家老爺被調任到京城不久,怕她對宮里的規矩不熟悉,兒臣將人帶回來后,不放心便著玉晴去傳達幾句話。”
“哦?調任到京城不久,不知她是哪家官眷?”聽她這么說明章帝反倒是來了興趣,繼續問道。
“回父皇,那位夫人自稱是戶部郎中蔣遠致的妻子。”
“戶部郎中蔣遠致?”
“正是。”
明章帝在腦海里想了許久,像是才想起這么一號人物,沉吟片刻對陳福道:“去宣蔣遠致還有他的妻子過來。”
這一舉動使得底下的大臣不動聲色的用眼神交流,這蔣遠致是何許人物你們知道嗎?
可交流半天也無人知曉蔣遠致是誰,實在是對方不過是五品的戶部郎中,平日里也接觸不到。
只有年邁的戶部尚書老神在在,蔣遠致在他手底下做事,其人他自然是知道的,這位屬下看來是要走大運了啊。
不過他的能力確實擔得起這份大運。
“小雪兒,蔣遠致你有印象嗎?”
連靖國公也忍不住好奇,憑他和陛下多年的君臣關系,也看出了不同尋常。
殷年雪對這個時不時叫自已渾名的上司,簡直煩不勝煩,冷聲道:“年初升遷來京城的,調來京城前曾在溪林擔任知府十六年。”
“溪林?”
聽到這個地名,靖國公神色不免鄭重起來。
“國公爺,溪林可有不妥?”
一旁的靖國公夫人見此好奇的問道。
“千里何蕭條,草木自悲涼,溪河那一帶便是如此景象,這個蔣遠致能在那樣惡劣的環境里當十六年的知府,可不一般。”
“年初聽坊間傳聞有處百姓給官員送萬民傘,可是他?”
殷年雪點點頭:“是他。”
他年初那會被姑父派去吏部幫忙,對年初官員的升遷調任自然清楚,這位蔣郎中可是姑父親自下令調回來的。
想起今日能說是巧合的事,忍不住抬眸,不出意外和一雙神采奕奕的杏眼對上。
真是無時無刻都充滿搞事情的活力,嘴角不禁漾出笑意,朝她點了點頭。
衛迎山悚然一驚,殷年雪這是吃月餅噎到了? 不然笑這么好看做什么。
咦,果然月色迷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