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一點點?!?/p>
“什么叫寫了一點點,量詞是這樣用的?”
“你吃飯怎么不知道只吃一點點,在外頭玩的時候怎么不能只玩一點點,學(xué)習(xí)需要一氣呵成,方能保持思路的連貫性。”
“陛下,您別嚇到她了。”
瞧著被訓(xùn)得低眉喪眼的衛(wèi)迎山,殷皇后忍不住嗔怪道,不就是迎山只帶了一把扇子,哪能這樣說孩子。
“嚇到她?你看她這是害怕的樣子嗎?低著腦袋心里不定在怎么腹誹朕?!?/p>
明章帝沒好氣的開口:“行了,別裝可憐,把頭抬起來?!?/p>
“哦。”
衛(wèi)迎山迅速的抬起頭,清凌凌的杏眼眨巴眨巴,哪里有低著頭時的頹喪。
“皇后瞧瞧,朕有沒有說錯?”
噗哧!
殷皇后忍不住捂嘴笑起來:“這孩子的性子和您年輕時一模一樣,天不怕地不怕。”
其他皇子公主要是被陛下訓(xùn)斥,哪里還能這么淡定,早就嚇得不知所措。
“朕可沒她這么混,聽沈青玉說她已經(jīng)成為書院一霸,連郭豫家的小兒子都不敢招惹她?!?/p>
這還是在她沒暴露身份的情況下,這些紈绔子弟就已經(jīng)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至于明章帝為什么會特意提起郭子弦,得益于前幾日東衡書院課堂上學(xué)子打架,沈青玉直接將勸退書送至郭府。
雙方都有動手,獨獨給自家孩子送勸退書,郭豫哪里能依,知道沈青玉固執(zhí)古板,不會搭理他,只能下朝后來養(yǎng)心殿訴苦。
恰好沈青玉也在,一來二去明章帝便知道了其中原委,郭家這個孩子做事確實出格。
待郭豫離開后,被指派到書院看著昭榮的沈青玉,自然會將如實稟報情況讓他放心。
總的概括就是,用拳頭打得同窗忌憚,夫子夸贊,這一稟報,明章帝確實挺放心的,實在是太放心了,他甚至有點不放心別人。
“父皇,兒臣在書院從不主動惹事,書院一霸的事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衛(wèi)迎山對書院一霸這個稱呼表達強烈的不滿,她真的是很講道理的人,被逼無奈之下才會動手。
“咱們迎山確實不像是主動惹事的人。”
“嗯嗯,還是母后了解兒臣?!?/p>
“那你說說年雪最近是怎么回事,隔三差五的告假,行事完全不像他以前的作風(fēng)?!?/p>
話題轉(zhuǎn)換得猝不及防,衛(wèi)迎山直呼不好,聽父皇的口氣,看來殷年雪這小子最近依舊在將年輕氣盛幾個字貫徹到底,絲毫沒收斂。
她干笑兩聲:“父皇為何這樣問?殷小侯爺怎么了?您知道的兒臣日日在書院,平時很少與殷小侯爺見面,怎么會知道他的事?!?/p>
“是嗎?”
上回在大殿上年雪公然辭官,明章帝就有所懷疑,后面此等情形時不時上演。
初以為是派給他的差事太多,讓他吃不消,每次便準了他的假期,沒想到這段時間靖國公那邊也有同樣的情況出現(xiàn)。
本想問問女兒知不知道是什么情況,結(jié)果對上她透著機靈的眼睛,明章帝便察覺到不對勁。
能和年雪走得近,還能影響他的人,昭然若揭,畢竟上回的大師字體還歷歷在目。
“是的是的,兒臣最近全副心神都撲在學(xué)習(xí)上,真不知殷小侯爺發(fā)生了什么事。”
衛(wèi)迎山連連點頭,一臉無辜,實則心里把殷年雪罵了個狗血淋頭,當(dāng)真是個坑貨!
“想來是他遲來的叛逆期,往后父皇再給他多派些活治治就行,書上說只要讓自已充實起來,什么問題都不藥而愈?!?/p>
明章帝沒好氣的點著她的額頭:“哪里來的歪理,一天天的就會給人使絆子。”
“聽年雪說你們明天約著去汾王府打馬球?”
“對的,是許季宣組的局,他在書院心高氣傲和大家處不來,便讓兒臣代為叫人,殷小侯爺也是我叫過去的。”
“他和人處不來,你就和人處得來?”
“兒臣人緣很好的,大家都樂意和我玩。”
“這倒是,連年雪這樣疲懶不愿意動彈的性子,馬球如此激烈的運動他都愿意參與,足以證明咱們迎山人緣好?!?/p>
殷皇后手執(zhí)羽扇,想起侄兒今日入宮提到明天要去汾王府打馬球生無可戀,卻又不得不去的神色,忍不住輕笑出聲,也就迎山能將人鼓動。
“母后,這把羽扇真襯您,待下回兒臣再給您買十把八把回來,讓您換著扇!”
輕盈的羽扇在殷皇后手中不緊不慢地搖曳,襯得整個人愈發(fā)優(yōu)雅從容。
美人如畫,衛(wèi)迎山不自覺盯著看得出了神,杏眼里全然是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明章帝見她這樣,額角突突地直跳:“請完安便回你的明月殿去!”
“可兒臣要留在鳳儀宮陪母后用膳啊?!?/p>
“這里沒你吃的,趕緊滾回去寫功課,明日朕要抽查,還有上回的策論,按朕教你的,從其他角度重新寫一篇出來?!?/p>
“哦,回就回,母后兒臣先行告退,明日打完馬球再來陪您用飯。”
陛下也真是,對孩子說話這么重。
怕她難受,殷皇后趕緊將人拉?。骸安挥米?,留下來用膳,想吃什么母后讓小廚房做?!?/p>
“父皇不想我留在這里,我就不多待啦,免得礙眼……”
衛(wèi)迎山一臉凄楚的裝可憐,在自家父皇越來越黑的臉色中逃之夭夭,再待下去,少不了一頓板子,她可是很識時務(wù)的。
“陛下,迎山還小,您說話多少顧著點,她這會兒不定怎么傷心?!?/p>
殷皇后擔(dān)憂的看著孩子逃也似的背影,吩咐慧心:“趕緊讓小廚房做些吃食送去明月殿?!?/p>
“第一次見聽瀾這般喜歡一個孩子?!?/p>
殷聽瀾,也就是殷皇后,聽得明章帝的話神色不變,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迎山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臣妾確實很喜歡她?!?/p>
“能得聽瀾喜歡,也算是昭榮的福氣?!?/p>
宣國公府雖現(xiàn)在已從前線退出,老國公不理朝事,可在大昭的地位不可撼動,更有軍械天才的殷年雪作為加持。
這份福氣于昭榮而言至關(guān)重要。
只是這份福氣,昭榮需要一個重要的契機將它接到手中。
對于自已走后父皇母后的對話衛(wèi)迎山不得而知,但她知道自已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已的路也注定比尋常男子難走,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契機自會主動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