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幾人同時嘖嘖有聲的搖頭,讓周燦愈發覺得大家在拿他開涮。
恰好王苑青這時從外頭走進來,他一把將人攔住,勢必要為自已找到同盟。
“這群缺德的家伙居然說考科舉拜魏小山比拜老天爺管用,我看起來很好忽悠?”
“……”
看著這位濃眉大眼,眸光無比清澈的同窗,王苑青沉默片刻,隨即開口道:“他們是為了你好,真的可以拜拜,不吃虧。”
“沒想到你也和他們狼狽為奸!”
“不拜就不拜,說得我多強人所難似的,總有你主動拜我的一日,不急在這一時。”
衛迎山起身要出去,見出口被堵住,嫌棄道:“讓讓,下回讓許季宣騰半個位置給你,免得把椅子搬來搬去,不但你自已麻煩還擋別人的道。”
“為何要我騰半個位置給他?”
這話聽得許季宣不明所以。
“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坐你半個位置怎么了?又不是搶你的世子之位。”
“你說是吧周燦?”
周燦:“……”
“是你個大頭鬼!”
想到自已和許季宣擠在一個位置上的場景,周燦一臉吃蒼蠅的表情,搬起放在走道中間的椅子,罵罵咧咧回自已的座位。
小樣兒,跟她斗。
等幾人離開,剛才擠做一團的地方瞬間寬敞起來,昭榮和周燦走之前的反應讓許季宣更加疑惑。
忍不住問孫令昀:“他們是什么意思?”
見許世子一臉求知若渴,孫令昀糾結再三,還是決定為他解疑,小聲回答:“與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黃皮書有關。”
黃皮書?
不但觀摩過黃皮書,還有幸在天香閣看過現場的許季宣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他話中之意,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忍耐的閉上眼睛,他怎么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已會被和同性湊對,這個京城何苦來哉。
此等生無可戀的模樣,許季宣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孫令昀已經習以為常。
卻還是安慰道:“小山只是和周燦開玩笑的,周燦對你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
這個安慰大可不必,周燦有沒有其他心思許季宣還是知道的,昭榮純屬故意折磨他。
決定不再想這件事給自已添堵,轉而平靜的開口:“把你檢討給我借鑒借鑒。”
“好。”
“昭榮的檢討也是你給寫的吧?”
“我沒幫她寫。”
“你覺得我信?以昭榮的水平,怎么可能寫得這么快。”
他自已寫不出檢討,非得拉小山共沉淪來尋求安慰,孫令昀依舊矢口否認:“我真沒幫她寫,我自已的也是早上才完成。”
“那就奇怪了……”
本來文學素養和自已處于同一水平的朋友,才一天的功夫水平突飛猛進,這讓許大世子怎么能想得通。
講堂外正與王苑青說正事的衛迎山自然不知道他波折的心路歷程。
“我四叔父剛才派人來信,低價收購的糧食全都已經入庫,剩余的這兩日也會到位,從外面收購的御寒物資都在陸續運往京城。”
說到這里王苑青眉頭微蹙:“糧食分批入的城,放置在王家別莊倒不太起眼,御寒物資卻有些難辦,往年就算臨近寒冬京中也并無商人會囤這么多尋常人家穿的御寒物資。”
京城的百姓分為三類人。
一類為官宦人家。
這類人往日冬天并不需要在外頭的商販手中買過冬的衣裳,都是家中秀娘提前制好,或者去城中有頭有臉的成衣鋪子添置。
二類人為普通百姓。
他們手上有些余錢,雖會添置過冬衣裳,但一個冬天也僅僅只會有兩到三身換洗的,有往年留下的也就將就著過了。
三類人則是窮苦百姓和京郊周邊的農戶。
冬天沒有活干,他們為了更好的度過寒冬幾乎都是在家中貓冬鮮少出門,家中拿不出多余的銀錢,過冬的衣裳皆是縫縫補補,三五年甚至十多年都未曾添置。
還有一點,后兩者為節省成本多是買布料回家自已縫制。
基于以上三種情況,就算是在京城往年也沒有商人會冒大的風險囤一大堆過冬成衣,更多的是布料。
聽到她的話,衛迎山很快便明白過來,沉吟一會直接道:“物資不用進城直接放在城外,待我休沐回宮請示,將京郊的別莊開放,到時那些東西直接放到別莊。”
“后面運過來的糧食也運一部分過去,城中的情況有官府維持,京郊的農戶大多為老弱婦孺,大雪封路出行不便,放在別莊方便些。”
要是按上輩子的軌跡京城的這次雪災是必然,她借由欽天監的口提前預警,朝廷會提前做防災準備,但在天災面前就算是提前做好應對準備,也并不是萬無一失。
整個京城包括京郊的百姓人口基數大,還有不少在山上的住戶,朝廷很難全部顧及,她要做的就是查漏補缺。
衛迎山不免想起自已在異世界游蕩時所見,在那樣一個百姓豐衣足食,住所固若金湯的時代,面對雪災也難免傷亡。
她是要借這次雪災的勢不錯,但也要盡已所能將災情造成的后果降到最低。
“四叔父已經在城中盤下幾個鋪子,這兩日會放些糧食進去售賣,我讓他每斤的定價比市面上高出一個銅板,您看可行?”
價格高出一個銅板,日常生活精打細算的百姓貨比三家自然不會光顧。
往后雪災市面上所有糧食鋪價格上調,他們也還是以現在的價格出售。
不過他們可不是刻意壓價壞人財路,而是價格一如既往的“貴”
其他糧商也不能說什么,做生意誠信為本,是對方自已價格波動得太厲害。
“行,怎么不行,貴出兩個銅板都行,這段時日一直保持這個價格,到時再降到平時的市場價賣,總不能讓你四叔父虧了不是?”
“您放心,我叔父有自已的生意經虧不了。”
四叔父第一次給殿下辦差,整個人每日像打了雞血般,恨不能十二個時辰連軸轉,不知道還以為她這個做家主的壓榨叔叔。
對于自已人衛迎山向來大方,嬉笑著攬住她的肩膀:“此事成了,給咱叔父來點實際的。”
戶部是整個大昭的錢袋子,連靖國公給兵部申領銀子都得看戶部尚書的臉色,往后可有大用處,她肯定要將其全部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