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迎山猜想時間也差不多了，和祁盛打聲招呼折返回中軍查看情況。
遠遠的便看到王苑青和周燦兩人手上各捧著一件器物，低頭從龍輦旁退下。
不禁挑了挑眉，看來父皇幫她掌眼掌得還挺滿意，還賞了東西讓他們帶走。
壞心地繞到兩人背后，捏起嗓子：“且慢，陛下請兩位回去，還有些話要問。”
遠離龍輦才敢大喘氣的周燦聽到這話，渾身一激靈，哭喪著臉看向旁邊的王苑青，無聲的打眼色：“怎么辦，還讓我們回去。”
陳公公說的沒錯，陛下性子是和善，可天威難測，對方不經意散發出的威嚴讓他在回話時精神高度緊張，生怕行差踏錯小命不保。
好不容易領了賞賜如蒙大赦的離開，又要回去心臟哪里受得了。
一旁王苑青沉穩依舊，同樣無聲地和他打眼色：“陛下口諭你難道還想抗旨不成？走吧。”
說罷繃緊嘴角率先轉身，不出意外一回頭便看到殿下臉上帶著捉弄人的笑站在不遠處。
不敢抗旨的周燦垂著腦袋步履艱難地轉過身，禮儀周到地拱手：“有勞陳公公，我們這便隨您過去。”
說完察覺到情況不對勁，小心地抬起頭，左看右看，哪里有陳公公？
只有一臉戲謔，故意嚇唬他的小山徒兒，沒好氣地開口：“你是想嚇死我嗎？害我還以為陛下真的要再召我們回去。”
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腦子和膽子放在你身上倒也挺搭。”
“你可莫要站著說話不腰疼，試問誰第一次面君不緊張，不信你問王瑜緊不緊張。”
王苑青點頭：“陛下威嚴甚重，多虧殷小侯爺在一旁不時提點，我們才不至于御前失儀。”
他們兩人過去后，陛下看似是在閑話家常，問他們殿下平日里的事和家中情況。
可陛下說話的語氣太過平穩，或是聽完他們的回答，只沉默的聽著不發一言。
他們也不知道有沒有說錯話，在這種極大的不確定性之下可謂是如履薄冰，好在殷小侯爺偶爾在一旁搭聲提點，才能有驚無險。
“……”
連王苑青都這樣說，看是真的嚇到了，衛迎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伙伴，畢竟她爹的身份擺在這兒。
“你們先回去好生平復一下心情，就當是積累經驗，我去探聽探聽情況。”
召見完，得去問問父皇對她小伙伴的看法，也好討要東西。
等人離開，周燦不解地開口：“她要去找陛下探聽什么情況？”
“殿下是去詢問你我給陛下的印象如何。”
王苑青平復下略微緊張的心情：“回去吧。”
今日的面圣除了讓她感到圣心難測之外，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護，應該不用太擔心。
“父皇，兒臣回來伴駕了。”
衛迎山興沖沖地策馬回到龍輦旁，不忘給殷年雪一個贊賞的眼神。
用只有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小雪兒你今天表現不錯，下回再幫你討要假期。”
聞言殷年雪眼睛一亮，輕微地點點頭。
兩人簡單的交流完，便調轉視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繼續自已的份內之事。
“父皇，兒臣來伴駕了。”
見父皇不搭理自已，衛迎山提高聲音重復一遍，騎坐在馬上，身體半彎，腦袋湊近簾幕，眼巴巴地盯著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龍輦。
沒多久，隔著簾幕腦袋準確無誤地挨了一下。
“騎馬就好生騎，別整些花里胡哨的姿勢，要是掉下去，朕看你骨頭有多硬。”
“哦。”
端正身體，在馬背上坐好，與龍輦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半晌后見父皇還是不搭理自已，梅開三度：“父皇，兒臣來伴駕了，您不說些什么嗎？”
龍輦內明章帝被煩得不行，陳福見狀將簾幕拉開，好讓陛下和昭榮公主說話。
“滾過來說話。”
“好咧！”
得了話，衛迎山麻溜地策馬上前，拍了拍奔霄的腦袋：“別走太快，跟著車架旁走。”
嚶嚶嚶
馬兒慣會審時度勢，沒有鬧脾氣，老老實實放慢速度隨著車駕一道走。
抵達城門口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和出行時一般，騎兵快速圍成人墻，御道兩旁，提前得知消息的百姓俯首，鴉雀無聲。
天子儀仗徑直從正陽門進去，衛迎山重新與龍輦拉開距離，老老實實地按規矩行事。
儀仗歸位，隨行的官員各自散去。
祭天大典上亞祭與終祭皆被陛下交由昭榮公主完成的消息很快便在京中傳開。
一時之間當昭榮公主的伴讀的名額比給幾位皇子當伴讀，更加炙手可熱起來。
昭榮公主是女子，家中提交上去的伴讀名單只能是年齡相當女子。
至今為止陛下還沒有言明要為昭榮公主選擇幾位伴讀，也沒有給出挑選伴讀的明確要求。
一時間大家犯了難，不知要如何動作。
和其他人的犯難不同，恭慶伯可謂是怡然自得，不久前得昭榮公主拋出的橄欖枝，便迫不及待回到府里把女兒喊到跟前，耳提面命。
還給她請了幾個武術師傅教導正統武藝，從皇陵回來后更是親自對女兒進行督導，瞧著女兒倒拔垂楊柳的英姿簡直笑得合不攏嘴。
兒子不中用，沒想到還能靠女兒扳回一城。
余雅章將不小心掰彎的槍桿丟到一旁，從兵器架上重新取下一桿。
一回頭便看到父親一臉笑容地盯著自已，一個沒注意力道失控，又廢了一桿槍。
頗為挫敗地開口：“爹，怎么辦，我實在控制不好力道，刀槍棍棒都試過，沒有一件適合我拿來練手。”
她天生神力，小時候自已也不覺得有什么，甚至還覺得自已比哥哥們厲害，可以壓著他們揍，可隨著年齡漸長，弊端逐漸顯露。
他人異樣的眼光，時不時失手破壞東西，力量已然成了她和家里人的負擔。
甚至都不敢出門參加聚會，生怕引發麻煩。
恭慶伯看著地上一大堆報廢的兵器，面上的笑容微斂，控制不好力道，確實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