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燦捏起鼻子神色痛苦地澆灌菜地，被味道刺激得實在受不了，將手中的瓢一扔。
“咱們別干了，崔景他們屁事都沒有，分明就是郭子弦拿著雞毛當令箭，沒事找事！”
自打沈御史罰他們每日卯正輪流負責書院的打掃和菜地的澆灌，讓郭子弦檢查，對方不出意外在他們面前抖起了威風。
平時考試次次考倒數第一的人，一改往日的散漫，檢查起來無比嚴苛。
地上有一片葉子不行，菜地里有一根雜草不行，總之就是這不行那不行。
幾次檢查不合格后，不出意外，他們被沈御史加罰了，今日過來挑糞水澆灌菜地就是額外的加罰。
同樣被罰的王苑青有條不紊地干著活：“不用急，咱們先把菜地澆完再說。”
聽到這話周燦頓時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好主意？還是說早就有打算？”
不由得看向老神在在的嚴映和孫令昀。
他也是被糞水熏得腦子發懵，忘記自已這些朋友腦子可是一個比一個厲害，怎么也不可能讓郭子弦猖狂成這樣。
“沈御史沒有規定懲罰結束的時間，只要沒結束咱們便要一直受制于人，清掃得再干凈也能被挑刺，暫且吃吃虧才能一勞永逸的解決。”
一旁的嚴映也道：“王苑青說的沒錯，他每回挑刺并不是無的放矢，我們沒辦法辯駁，不過他做不到公平公正，這個監督員做不長久，要使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且再等上一日。”
“能說得簡單點嗎？”
每個字他都認識，怎么連起來聽就讓人一頭霧水呢，聰明人說話都是這樣？
“算了算了，不用解釋，相信你們能將郭子弦拉下馬，我還是先去干活了。”
周燦懶得想太多，跟在他們的節奏走就是，想太多也是為難自已，只可惜王公貴族不在，不然兩人也能同病相憐一番。
他們三人在后山勤勤懇懇地澆灌菜地。
辦完事的孫令昀趕回菜地的路上碰見郭子弦、崔景一行，朝他們點頭示意沒多說什么。
“郭兄，我怎么覺得有些奇怪，他們居然會甘情愿的接受加罰，去挑糞水，沈御史問起來也不為自已辯駁。”
看著孫令昀的背影，崔景總感覺有些不對勁，這群人可不是吃虧的性子，再加上有昭榮公主作為依仗，怎么著也得反抗一二才對。
“想辯駁你也要能辯駁吧，地上的樹葉沒掃干凈是真，菜地里雜草沒除干凈也是真，郭兄可沒有說謊，都是如實反應。”
黃渙覺得自已現在簡直就是揚眉吐氣，兄弟做了官就是不一樣，從來都只有他們受罰的份，哪里想到有朝一日可以旁觀好學生受罰。
“這倒也是，不過郭兄你和王苑青……”
十幾年的朋友鬧成這樣，多少有些可惜，而且他覺得王苑青那人其實挺值得深交的，腦子聰明講義氣，反倒是真正的王瑜一言難盡。
在郭子弦越來越黑的臉色中，崔景打了個哈哈：“我就說說，我就說說。”
“人家可不屑和本公子當朋友，非要講義氣誰能攔得住。”
丟下這句話郭子弦甩袖而去，他爹剛回京，這會兒在幫他處理在外的爛攤子，等處理完怕是就要來處理他了，還有那本令人頭大的冊子。
至于崔景所說……
她自已要和周燦他們共進退，怪得了誰。
“哪壺不開提哪壺！你爹是鴻臚寺的，真以為你自已也能學他給人勸和？”
“我要說郭兄現在挺好，走出友情的陰影，專心搞事業，連帶我們也跟著沾光。”
作為一個純二代的黃渙很不能理解好友某些時候對自已家學的執著。
“行，是我的問題，不該提起郭兄的傷心事，不過你說的這個事業……”
崔景實話實說：“每天一大清早在書院的邊邊角角找遺漏的樹葉，在菜地里翻找剛冒芽的野草，這個事業實在沒什么上升空間。”
郭都督都已經是上柱國了，兒子還在書院找人茬，說出去多少不好聽。
“你就說沾沒沾光吧？”
“確實沾了。”
“這不就得了，管那么多呢。”
兩人說說笑笑地離開，明日又輪到他們清掃書院，卻全然不覺得煩悶，只有期待，畢竟難得能壓那群好學生一頭。
“事情可有辦妥？”
孫令昀回到菜地，其他人放下手上的活計圍上來。
“辦妥了，我已經和門房、食堂大廚，還有其他班的兩位學子說好，要是郭子弦依舊只挑咱們的刺，便讓他們出面作證。”
對方和沈御史反饋時沒有說謊，地上的葉子菜地里的雜草確實存在。
如果一視同仁還真不好辦，但他偏偏對崔景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便好辦得很，
而以崔景幾人的性子干活只會越發敷衍，甚至直接不干，只需借助這兩點便能一舉把郭子弦薅下來，免得一直受制于他。
“瞧瞧人家榜首說話多么淺顯易懂，哪里像你們說話故作高深。”
周燦終于明白他們的打算，沒好氣地開口，害得他還以為是自已的問題，都不好意思多問。
“是我們的問題，下回注意。”
兩人連忙道不是，事情得到解決，澆起菜來的動作一個比一個快。
“味道太重了，你們莫要在桶中攪動。”
“忍忍吧，攪勻施肥，菜才能長得更好。”
“你們是沒吃早飯，不覺得有什么，不行，我忍不住了……嘔。”
“早就說了讓你別吃，你生怕餓著非要半途去吃，飯堂又不會跑。”
在周燦的嘔吐聲中，其他人也忍不住紛紛蹲在菜地旁吐起來。
太臭了，尤其是攪動過后。
第二日，天還未亮，崔景和黃渙還有另外兩位二代打著哈欠從齋舍出來。
“也不知道沈御史要罰到什么時候，隔兩天就要起這么早誰受得了啊。”
“周燦他們更慘，知足吧你！”
“嘿，確實是這樣，至少咱們只需起個大早意思意思干干活，他們將地和雜草弄得干干凈凈，只要郭兄找出一點問題，相當于白干。”
有了對比幾人頓時精神一振。
黃渙道：“要不咱們今天……”
話雖沒說完，其他人馬上便明白過來，對視一眼：“反正這會兒大家都沒起來，我們先找個地方坐坐，等天亮再干。”
一個時辰全用來干活多累，得合理分配才對得起自已和搞事業的郭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