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歹的反正都讓你說了，老子不與你爭辯，不過你真打算要隴佑和夫余通商？以夫余的尿性，最后可別、可別……”
南宮文一下有些詞窮，可別了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那個詞叫什么來著？
“ 可別引狼入室，讓他們借著通商的名義，在咱們的地盤橫行無忌。”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以前進不去時都要偷偷摸摸地去搶，現在能正大光明地進去，不就是耗子掉進米缸么。”
聲音洪亮，生怕別人聽不到，也就是他南宮大俠近年來修身養性，不然哪還能有活口。
被強制應征過來修路的夫余人聽到這話同時抬起頭，停下手中的動作，對他怒目而視。
衛迎山淡淡地瞟了他們一眼：“石磙子碾不動路，就讓奔霄拖著你們的腦袋碾，把路染成紅色，紅配綠，正好與旁邊的草地相得益彰。”
自已做的丑事還不讓人說，在她這里可沒有要顧及臉面的道理。
嚶嚶嚶
聽到主人提起自已，正在廣闊的草地上撒歡的奔霄出聲回應。
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夫余人渾身一激靈，立馬老實下來，推著石磙子繼續來來回回地碾路，這位在夫余境內惡名遠揚的少年，誰也不敢惹。
“你們也想要獻出身體來給道路染色？”
趁機將肩上的擔子放下想喘口氣的學子聞言嚇得忙不迭地搖頭。
“那還不趕緊挑！”
恐嚇完夫余人和書生，衛迎山和顏悅色的對從隴佑境內征發過來的徭役道：“把這一段路修完，中午和以前一樣休息一個時辰，今日的工錢也會在晚飯后發放。”
埋頭苦干的徭役聞言感激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道謝：“多謝您、多謝您。”
他們多是境內生活困苦的百姓，起初聽到官府征發徭役，心中無比忐忑。
徭役通常是義務勞動，而且會強征家中的青壯年，相當于直接剝奪家中的勞動力。
民間流傳著這么一段話，徭役者，于暑雨泥濘、寒冬裂膚中勞作至死，家中田荒蕪，妻兒乞為奴，幸存者歸家，只見破屋空庭。
其可怕程度不言而喻。
而且這回服徭役的地方是夫余，夫余人在普通百姓眼中多是茹毛飲血的存在，到夫余服徭役與主動送死沒有區別。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隴佑境內可謂是愁云慘淡，可官府很快便繼續張貼告示，說此次的徭役是自愿報名，官府不做強制要求。
報名者官府會保證其在服徭役期間的安全，同時會給出相應的報酬，報酬還十分豐厚，告示一經貼出馬上便在坊間傳開。
生活條件好的百姓自然不愿意冒這個險。
生活困苦的百姓看到告示上展現的豐厚報酬，想到家中經濟的情況。
咬咬牙主動去官府應征，幾日后萬分忐忑地隨軍隊進入夫余開始服徭役，說是徭役，其實就是簡單的修路。
一直到今天都沒有出現被體罰毆打的情況，更沒有故意壓榨。
甚至還能會給他們發放伙食豐富的一日三餐，準時下工，每日的報酬也是當天結，告示上寫的多少就發的多少。
除了旁邊因為干不動活，被訓得抬不起頭的讀書人，和只負責干活不管飯，還比他們晚下工半個時辰的夫余人，一切都很正常。
想到晚飯后能領到工錢，徭役干活越發賣力，沒有一個人偷懶，衛迎山表示十分滿意。
“就這樣還是讀書人呢，瞧瞧人家再瞧瞧你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也就罷，腦子還沒有任何思考能力，活成這樣，我都懶得說。”
“你們也一樣。”
衛迎山把一群書生說得羞愧不已。
又將目標對準夫余人：“路是修在你們的地盤，一個個不情不愿，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部落神看到你們這樣，都得搖頭放棄。”
“他們有飯吃，我們沒飯吃，每天干活的時間還比他們多，是你厚此薄彼。”
有夫余人終于忍不住，不忿地出聲為自已爭取權益：“要是你對我們能和對他們一樣和顏悅色，每天給飯吃，我們也會好好干。”
“他們是我大昭的子民，你們是嗎？要吃飯找你們的王去啊，平時惦記別人家的東西也就算了，現在連個飯都要惦記。”
“我們說不過你。”
“那便好好干活，別老想著和好的比，看看旁邊這些書生你們心里興許會好受些。”
聞言夫余人忍不住轉頭看向幾天下來過得比他們還要慘的讀書人。
吃飯要自已花銀子買，做著最累的事，時不時被罵得抬不起頭，干完活還要回營地畫輿圖，跟著大昭的軍隊一起操練。
心中莫名好受不少，不覺加快手上的動作。
一眾學子：“……”
被拿來和夫余人比較，夫余人還從他們身上得到了激勵，當下一個個面色發苦，他們這回是真的知道錯了。
往后再也不會聽風就是雨給人當槍使，只求昭榮公主能看到他們的悔改之意，早日讓他們回去，這般想著咬緊牙關不停歇地挑土。
主動撞到自已手上，衛迎山哪里會這么輕易放過，營地和崗哨建立了，路也開始修了。
對夫余內部的滲透肯定也要提上日程，不然真當她缺幾個干不動活的勞動力。
不受排斥是滲透的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認同感，很顯然被強制征來的夫余人對境遇比他們還慘的書生產生了同病相憐的認同感。
第三步，第四步……
慢慢推進，直至徹底控制和轉化，衛迎山目光幽深地盯著顫顫巍巍挑著擔子走在草地上的一眾學子，通身的風骨只要不犯蠢，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山兒，你又在憋什么壞呢？”
南宮文瞥見她的表情，心里直發毛，死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心眼子忒多，一個不小心就能著了她的道，說到底還是怪老岑和老朱他們。
瞧瞧好好一個孩子都給帶成什么樣了。
“說了你也不會懂，走，咱們今天吃烤全羊。”
“買還是搶？”
“現在是文明之師，花銀子買。”
“要是他們不愿意賣呢？”
“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