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聽過東衡書院?”
書院?什么書院?聞言衛迎山一臉疑惑的看向旁邊衛玄,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大皇姐可真笨,這都不知道,東衡書院就是大昭所有厲害的讀書人聚集之地,連外邦都有人過來求學哩。
終于有大皇姐不知道而他知道的東西。
衛玄瞬間昂首挺胸,對她無聲的擠眉弄眼。
“……”
鬼知道他在表達什么,衛迎山放棄和小胖子打眉眼官司,朝上首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兒臣不知。”
上首的明章帝把姐弟二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神色柔和下來:“朕打算讓你去東衡書院念書,不許仗勢欺人更不許暴露身份。”
啊?
什么叫她仗勢欺人。
衛迎山不滿的撇撇嘴:“父皇未免太看得起女兒,我是那等會隨意欺負人的嗎?而且都不許暴露身份了,別人欺負我還差不多。”
言語中倒沒有對以女子之身去書院念書的排斥,但也沒有多期待,態度隨意。
明章帝一臉懶得說她的模樣。
就這狂野的做派,回宮不到一月讓淮陽王世子兩度負傷,把宮中一霸衛玄收拾得服服帖帖,就算不暴露身份也有得別人受的。
這么想著眼里卻不自覺露出笑意,他衛氏的孩子就該有棱角,只要不去故意欺負人就行。
咳,淮陽王世子那兩次都是意外。
“別給朕在這里打馬虎眼,這幾日老老實實修身養性,過幾日去參加東衡書院的選拔考試。”
“父皇,兒臣參加考試是走過場,還是真的得靠自已考啊,您知道的,兒臣自幼長在山野,雖識得幾個大字,但多有不足,要是考不上……”
衛迎山一雙眼眸眨啊眨,想走后門的心思昭然若揭。
這模樣看得明章帝心頭一梗。
不耐的揮揮手:“你且回去,這幾日我讓人給你先上課,考試時盡力就好,要是實在不行,再談其他。”
“兒臣遵命!”
嘿,意思是開小灶呢,要是小灶開了還沒用……
她懂。
大皇姐要去東衡書院念書?
那以后他找誰玩,衛玄眼睛骨碌碌一轉,期期艾艾朝明章帝道:“父皇,兒臣也想去書院念書。”
“你年歲未到,在宮中好好跟太傅學就成。”
“可……”
“嗯?”
明章帝危險的瞇起雙眸。
衛玄瞬間慫了:“兒臣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后從養心殿出來,衛迎山可謂是神清氣爽,東衡書院在京郊,往后借著念書的由頭她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入皇宮。
見小胖子垂頭喪氣的跟在自已身邊,心情正好自然也不吝嗇安慰:“讀書有什么好玩的,每天被夫子管,一點都不自由。”
“那你怎么這么高興?”
“玄弟,你是不知道啊,姐姐我自幼沒受過正統教育,父皇這是怕我以后嫁不出去,想著法子讓我面子上好看些呢。”
“要是有選擇,我也不會愿意去。”
衛迎山頗為惆悵的嘆了口氣,拍拍衛玄的小肩膀:“等我能自由出入宮廷后,定不會忘記玄弟的,咱們這樣……”
“如何?”
衛玄頓時眼睛放光,重重的點頭:“嗯!”
大皇姐果然時刻掛念著他。
不過大皇姐這樣的,就算去頂尖學府熏陶幾年,估計也沒人敢娶,不過這話衛玄不敢說,只敢在心里腹誹。
把小孩兒哄好,見天色不早,兩人各自回宮。
與此同時一輛灰撲撲的馬車從皇宮駛出。
昨日剛下過雨,馬車駛過泥濘地時驚得泥水四起,由太醫處理完傷口才從宮里出來的蕭屹由于行動不便,未能及時躲開,長袍下擺不可避免的被濺上幾點泥漬。
少年神色不明的看著遠去的馬車,簡樸落魄至此,出身高貴又如何,還不是如他一般,成為了一條被驅趕的喪家之犬。
“世子!您手這是怎么了?”
候在宮門口等自家世子出來的小廝,見世子不過進宮一趟,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險些失聲驚叫,趕緊走上前小心將人扶住。
“出了點意外,莫要大驚小怪。”
腿尚且行走不便,兩只手又剛被續上,不能使力,蕭屹艱難的爬上馬車。
神色嚴肅的對小廝道:“和上次一樣,回府后不要提起我的傷,它只是一個意外。”
“是。”
那位大公主行事毛躁沖動兩次傷他,可陛下卻沒有絲毫指責,言行間頗為縱容,他又哪里能不知好歹到處嚷嚷自已傷的由來。
只是那位大公主未免圣寵太過,孿生妹妹和母族承恩侯府都因為印子錢的事被不留情面的發落。
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絲毫不受影響。
馬車行駛平坦,蕭屹不覺低下頭沉思起來,或許他可以改變策略,與一個深受圣寵的公主打好關系,于當下的自已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
“公主您忍忍,馬上就要到別莊了。”
衛寶畫面色慘白的趴在馬車內的褥子上,被打板子的地方在云妃的運作下,已經處理過一番,不至于和之前一樣血肉模糊。
只是她身嬌體貴,受刑后又馬不停蹄的奔波,又哪里受得了,整個人昏昏沉沉,嘴里不住痛呼出聲。
大宮女知萍拿帕子幫她擦額頭的滲出的冷汗,想起往后的日子,同樣感到萬分不安。
上頭規定發配別莊只許帶一個人伺候,云妃娘娘千挑萬選之下,選中了她。
知萍哪有拒絕的余地,只能簡單的收拾好自已的東西,隨公主一起被匆忙的送往別莊。
只祈禱云妃娘娘能早日想到辦法,讓公主重歸宮廷,不然……
知萍擔憂的看向再次不省人事的公主,公主這樣的性子,只怕熬不了多久。
“娘娘,您多少用些東西吧,既然陛下還保留了二公主的身份,別莊的那群人想來也不會太過苛責公主。”
“待過段時日等印子錢的風波過去,您再求求陛下,說不準陛下心軟把公主召回來,您母女二人也可再次團聚。”
貼身宮女苦口婆心的勸說怔怔的盯著夜空出神的云妃,生怕自家娘娘一時想不開出什么事。
“是啊,本宮的寶畫又不是不能回來了,本宮怎么能如此喪氣。”
一昔之間仿佛失去所有精氣神顯得憔悴又疲倦的的云妃,聞言穩住心神。
扶著宮女的手踏入寢殿:“把吃的呈上來吧,本宮不能倒下,寶畫還有冉兒還需要本宮。”
不止如此,她還要收拾那個良心狗肺殘害手足的不孝女!
眼底驟然迸發出惡狠狠的光芒,本宮就當從來沒生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