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容道對邏輯思維能力、專注力、觀察力和空間想象力?都有要求。
觀棋不語,觀看此類的游戲是同樣的道理,以免發出聲響打斷他人思考。
除了主動參加解析華容道的四位學生,桌案旁烏泱泱的圍了一大群人,聚精會神的盯著自已書院的同窗解析,整個亭中鴉雀無聲。
“難得董監正今日能抽出時間來看這些學生的表現,可是欽天監要招收新的靈臺郎,董監正順道出來物色人選?”
說話之人是位中年男子,一身青色常服,面相儒雅,正是國子監祭酒于文正。
旁邊脊背略微彎曲,頭發花白的老者則是欽天監的監正董藏。
二人入得觀云樓也無須他人引導,自顧的走在綠樹成蔭的園林內,遠遠的看到一亭的學生停住腳步,未曾再上前。
“人選不容易物色啊,得看緣份,更何況有你國子監珠玉在前,這些前途一片光明的學生又哪里能看得上我欽天監小小的靈郎官。”
欽天監不比其他有擢升希望的衙門,職能比較特殊,行的事也遠不是尋常四書五經上能學到的,多為家學淵源。
內里的官員選拔一般采用世襲制,家族傳承觀測經驗,前任靈郎官后繼無人,這一職便空懸許久,只能從外面選人。
靈郎官為從八品的官職,哪里是這些天之驕子能看得上的,就算想當做擢升的跳板,也遠遠不夠。
當然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還是那句話,行看天吃飯的測算之事得看緣分。
不同于董藏的看緣分選人,于文正此回過來的任務便是擢選優秀的學子加以培養。
科考僧多粥少還是三年一次,一個偌大的國家需要運行,朝廷總得想些其他法子提前給官僚體系輸送人才。
見原本鴉雀無聲的亭內突然響起一陣叫好之聲,二人對視一眼,相攜著過去。
而亭內之所以會喧嘩起來,原因很簡單。
孫令昀在快速完成一個數字模式的華容道后,又拿起旁邊桌案上無人挑戰的另外兩個其他模式的華容道,一氣呵成全部解決。
看得圍觀的眾人驚嘆連連,這才忍不住出聲叫好,連幾位夫子也不吝嗇夸贊。
劉夫子更是笑得與有榮焉。
在書院時便聽錢夫子提過他班上有位叫孫令昀的學生,性格有些內向,學識卻是一等一強,還讓他此回出來多照看一二。
從剛才的表現來看,果真如此,華容道考驗各方面的能力,一般擅長此道者,其余方面只會更好,面上止不住的笑意,看得其他三所書院的夫子牙酸。
石鼓書院的夫子打趣道:“有思維能力如此出色的學生,你們東衡也算是撿到寶了,回去后可要好生培養。”
“那是自然,眾所周知此回宴集表現出色者,我們書院內部可不會虧待。”
劉夫子說話直來直往,現在也不避諱沈御史單獨在東衡書院收學生之事。
鼓勵的拍拍孫令昀的肩膀:“好生表現,老夫回去定會如實向沈御史反映情況。”
又對其他人道:“你們也是同樣的道理,勿要瞻前顧后,只管放心大膽展示自已的才能。”
聞言東衡書院的學子紛紛應是,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經過昨日的事,其余人也只有羨慕的份,不敢再有其他想法。
蕭屹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意氣風發的少年,神色不明的垂下頭,倒是寒門出貴子。
“何事這般熱鬧,可否說給我等聽聽?”
聽得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眾人這才發現亭內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待反應過來二人是誰后,場面頓時安靜下來,忙不迭的見禮。
正要受禮的于文正無意中看到站在一眾學子中有些面熟的身影,面上的表情一僵。
這、這是……
董藏察覺到同僚的不對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除了有位神清骨秀的學生格外招人眼,其他未曾有特殊:“可有不妥?”
他上回在欽天監值守,并未去參加中秋宮宴。
“無事。”
在朝為官的哪位不是人精,昭榮公主能以男子的裝扮出現在書院,肯定是得了那位的首肯。
周圍的同窗包括書院的夫子定是不知曉她的身份,自已也得當作無事發生才行。
想是這般想,看到準備見禮的眾學子包括昭榮公主,于文正趕緊出聲制止:“我與董監正今日只是閑來無事過來看看諸院學子的風采,大家隨意些,不用多禮。”
???
董藏一頭霧水,你不是特意過來甄選人才帶回國子監培養的?怎么變口風了。
卻也謹慎的沒多言,按下心中的疑惑跟著道:“于祭酒說的沒錯,大家不用多禮。”
沒想到兩位大人如此平易近人,原本有些緊張的學子,心中也跟著放松下來,但也不如之前那般放得開,拘謹的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劉夫子笑著開口:“兩位大人今日能過來,是我們幾所書院的莫大榮幸,要是能得二位大人指點一二,也是這些孩子的造化。”
“好說,不過夫子得與我二人說一說宴集的章程,免得我們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
“魏小山,你且上前來與二位大人說說我們這兩日宴集的安排,留在一側給二位大人解惑。”
錢夫子早前便說這孩子性格外向,不怯場,陪坐在一側最適合不過。
在朝廷官員面前露臉的機會自然要給自已書院的學生,劉夫子如是想到。
“是!”
衛迎山聽得夫子的話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面色如常的走至最前面,朝于文正二人拱手:“學生魏小山見過兩位大人。”
這禮他可受不得!于文正不動聲色的側開半邊身子,心中叫苦不迭,干笑道:“不用多禮,不用多禮,你坐著說話便好。”
“那學生便不客氣了。”
其他拘謹無比的學子,眼睜睜的看著這位叫魏小山的猛人,把兩位大人的客套話當真,居然真的從善如流的坐下。
見此情此景,見劉夫子眼皮子也忍不住一跳,這未免也太過不怯場,表現得太外向了。
于文正卻沒說多什么,甚至整個人還松泛下來,坐下就好,坐下就好,要是這位站著與他們說話,如坐針氈的人就要變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