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紅色勞斯萊斯……李天策？”
林婉心里猛地一沉。
那輛車是她的座駕，能開那輛車去臨州，還敢直接撞趙泰來場子的，除了那個瘋子還能有誰？
可是自己不讓他在車等著么，怎么一頓飯的功夫，居然開車跑到臨州去了？
還惹這么大的簍子？
她沒有說話，面色清冷地拿起桌上的手機(jī)，直接當(dāng)著兩人的面，撥通了李天策的號碼。
“嘟！嘟！”
手機(jī)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卻始終無人接聽。
看著林婉略顯凝重的神色，老周則是長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表情：
“林總，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們不給面子。”
“一邊拖著我們在談判桌上溝通，一邊派人去私下進(jìn)行報(bào)復(fù)行動……這性質(zhì)就變了啊。”
“我們代表江州帶著誠意來談，可林總這做法，是不是太沒把我們那邊的規(guī)矩當(dāng)回事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電話自動掛斷。
林婉將手機(jī)反扣在桌面上，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理會他話里的軟釘子。
“不接？”
老周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語重心長，仿佛是一個為了大局操碎了心的長輩：
“林總，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敢做，就要敢當(dāng)嘛。”
“你這樣不僅失了你林大總裁的風(fēng)度，更重要的是……”
他眼神微微一冷，語氣加重：
“你這是在逼我們特事特辦啊。”
說完，他放下茶杯，拿過自己的手機(jī)，當(dāng)著林婉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的聲音平穩(wěn)，威嚴(yán)，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是周維。”
“臨州那邊的情況我都知道了，傳達(dá)我的指示，立即調(diào)派特別行動組進(jìn)場。”
“對，封鎖現(xiàn)場，鑒于嫌疑人持有暴力傾向，且可能攜帶殺傷性武器……”
老周看了一眼林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么：
“告訴行動組，務(wù)必保證周邊群眾安全，如果嫌疑人拒捕或有任何危險(xiǎn)舉動……”
“允許采取必要強(qiáng)制措施，甚至當(dāng)場擊斃，確保一線人員的安全。”
掛斷電話。
老周重新看向林婉，攤了攤手，一臉的“我也很難辦”：
“林總，你也聽到了，特勤已經(jīng)進(jìn)場了，子彈是不長眼的。”
“我知道那個人對你很重要，是你的保鏢，還是您的親信？”
“我也很不想看到流血事件發(fā)生，畢竟大家以后還要合作。”
“但法律就是法律，誰也不能凌駕于規(guī)則之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透著一股吃定林婉的壓迫感：
“要不……趁著悲劇還沒發(fā)生，我們就剛才那個賠償和解的提議，重新聊聊？”
“只要林總點(diǎn)頭，我也許還能打個電話，讓人稍微手下留情，留那個年輕人一條命。”
……
同一時間。
臨州，帝王會所，地下密室。
“嗡嗡！”
李天策口袋里的手機(jī)震動個不停。
他看了一眼，是林婉的電話。
他沒有接，而是直接調(diào)成靜音，順手打開了錄像功能。
“這么精彩的畫面，不記錄下來可惜了。”
李天策舉著手機(jī)，一步步走進(jìn)這間隱藏極深的地下金庫。
鏡頭掃過。
首先是一排排被暴力踹開的保險(xiǎn)柜。
美金、英鎊、金條……在昏暗的燈光下堆積如山，散發(fā)著金錢特有的迷人光澤。
“嘖，趙泰來是真有錢啊，這得有十幾個億吧？”
李天策對著鏡頭嘀咕了一句，卻并沒有停下腳步：
“不過，怎么只有錢？王彪那日記里說的大家伙呢？”
他環(huán)顧四周，眼中閃過一抹妖異的暗金色光芒。
視線瞬間穿透了角落里一堵看似厚實(shí)的承重墻。
“原來在這兒。”
李天策走過去，在墻壁某處不起眼的裝飾紋路上用力一按。
“轟隆隆！”
墻壁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夾層空間。
當(dāng)看清里面的東西時，李天策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緩緩舉起手機(jī)，將鏡頭懟了上去。
只見那夾層里，沒有金銀珠寶。
而是整整一面墻、密密麻麻、堆積如山的……白色粉末磚塊！
以及旁邊幾個敞開的木箱里，還沒來得及組裝的數(shù)十把制式自動步槍！
李天策一邊拍，一邊忍不住對著鏡頭感嘆：
“哎呀呀……真看不出來，趙公子還這么勤儉持家。”
“都這么有錢了，還不忘在地下室里囤糧食。”
“這么多東西，什么時候，吃的完啊？”
……
濱海，包廂內(nèi)。
氣氛壓抑。
老周看著沉默的林婉，嘆了口氣，繼續(xù)施加心理壓力：
“林總，時間不等人啊。行動組一旦突進(jìn)去，那是不可控的。”
“為了一個沖動的下屬，搭上月輝集團(tuán)在江州的未來，甚至搭上那條人命，值得嗎？”
就在這時。
“叮鈴鈴！”
老周的手機(jī)再次響起，是視頻通話請求。
他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掌控全局的微笑：
“來了，現(xiàn)場畫面。”
“林總，一起看看吧。希望那個年輕人還沒被打成篩子。”
說著，他接通視頻，將手機(jī)屏幕轉(zhuǎn)向林婉。
畫面劇烈晃動，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這是領(lǐng)隊(duì)隊(duì)長的記錄儀傳回的實(shí)時畫面。
“一組就位！二組跟上！”
“注意隱蔽！目標(biāo)極度危險(xiǎn)！”
畫面中，數(shù)十名全副武裝的人員如潮水般涌入會所地下室。
那種肅殺、緊張的氣氛，透過屏幕讓包廂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diǎn)。
林婉依舊沒有說話，但她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jié)微微泛白。
即便她再信任李天策，面對這種雷霆手段，也不可能完全無動于衷。
“看到了嗎林總？”
老周指著屏幕，語氣中滿是遺憾：
“這就是沖動的代價(jià)，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局面，他今天插翅難逃。”
話音剛落。
視頻中傳來一聲暴喝：
“不許動！！！”
“舉起手來！！！”
“放下武器！！”
鏡頭猛地一晃，隨后定格在地下室中央。
只見一個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正背對著鏡頭，站在一堆雜物前。
聽到吼聲，男人緩緩轉(zhuǎn)過身，十分配合地高高舉起了雙手，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人畜無害的笑容。
正是李天策。
看到這一幕，老周和旁邊的同伴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這就是所謂的狠人？
投降的姿勢很標(biāo)準(zhǔn)。
“林總，人已經(jīng)控制住了。”
老周看著屏幕，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勝券在握的傲慢：
“看來，咱們談判的籌碼，又要變一變了。”
“這個人涉嫌重大暴力犯罪，如果我們把他帶回江州受審……”
然而。
就在他準(zhǔn)備以此要挾林婉的時候。
屏幕里的李天策，雖然舉著手，卻忽然對著鏡頭挑了挑眉，嘴唇動了動：
“別光看我啊，看看我后面……”
說著，他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那堵墻。
現(xiàn)場隊(duì)長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下意識地將強(qiáng)光手電和鏡頭，順著李天策的指示移了過去。
下一秒。
畫面轉(zhuǎn)動。
那一面墻的暗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高清直播鏡頭之下！
那一塊塊包裝嚴(yán)密、標(biāo)志醒目的白色磚塊！
那一個個敞開的、露出黑洞洞槍口的木箱！
在強(qiáng)光手電的照射下，如同魔鬼的獠牙，顯得如此刺眼，如此驚心動魄！
“……”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老周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角的肌肉開始劇烈抽搐。
他死死盯著屏幕，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
他的聲音不再平穩(wěn)，而是帶上了一絲驚恐的顫抖。
在趙家的私人會所里？
在記錄儀全程直播下？
搜出了軍火庫和白面庫？！
這已經(jīng)不是什么商業(yè)糾紛或者打架斗毆了。
這是捅破天的大案！！
“那是……”
林婉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開。
她看著那兩個面色慘白、如喪考妣的江州官員，嘴角緩緩上揚(yáng)，綻放出一抹傾國傾城的笑容。
“周先生。”
林婉靠回椅背，語氣輕柔，卻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對方臉上：
“這就是你們一直想要我也給一個的交代。”
“現(xiàn)在人贓并獲，全程直播。”
她美眸流轉(zhuǎn)，帶著一絲戲謔：
“這個交代，接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