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閻解成揣著一顆忐忑又興奮的心，沒等家里人吃完早飯，就匆匆往于莉家趕去。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著該怎么開口，既不能暴露房子沒分到的事，又要順利說動于莉先領證，手心都攥出了汗。
到了于莉家，正好是于莉在家縫補衣服。
看到閻解成上門，于莉放下手里的活計，笑著迎了上來：
“解成，你怎么來了？快坐。”說著就給她倒了杯熱水。
閻解成接過水杯，指尖微微發(fā)顫，喝了一口熱水壓了壓心神，才支支吾吾的開口：
“于莉，我……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咱們倆婚事的事。”
于莉臉頰微微一紅，低下頭輕聲道：“婚事的事，不是說好了慢慢籌備嗎？怎么突然這么著急了？”
“不是著急，是有好事！”
閻解成連忙說道，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旁邊躲閃，不敢直視于莉的眼睛，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羞澀。
“我想……咱們能不能先去把結婚證領了，然后再籌備結婚的事？”
“先領證？”于莉抬起頭，滿臉疑惑地看著他，“為什么呀？按規(guī)矩不都是先籌備婚禮，再領證辦事嗎？”
被于莉這么一問，閻解成更緊張了，舌頭都有些打絆：
“就……就是領了證，街道那邊才能把房子分下來。我想先把這件事確定下來，街道說了，得看到結婚證，才會把那兩間倒座房正式分給咱們，到時候咱們有了房子，結婚也更踏實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于莉的神色，生怕她看出破綻。
于莉確實察覺到閻解成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眼神躲閃，說話也磕磕絆絆的，但她沒往別的地方想。
只當是他著急娶自己，不好意思了，心里反倒泛起一絲甜意。
不過這事畢竟是終身大事，她也不敢貿然答應，斟酌著說道：
“這事先領證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得跟我爹娘商量一下，問問他們的意見。”
聽到于莉沒有直接拒絕，只是說要跟父母商量，閻解成心里瞬間樂開了花，懸著的一顆心也落了大半。
他連忙點頭，語氣急切地說道：
“好！好！你趕緊問問叔叔阿姨，問清楚之后，立刻就找我，到時候咱們馬上去領證！”
于莉見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你急的，我知道了。我盡快跟我爹娘說，有了回復就第一時間告訴你。”
得到于莉的答復，閻解成心里的石頭徹底落地，又跟于莉說了幾句貼心話，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于莉家。
一路上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只盼著于莉的父母能快點同意這門親事。
等到中午的時候，于莉的母親挎著半籃野菜從城外回來，臉上滿是疲憊，如今挖野菜的人越來越多，想挖到點像樣的實屬不易。
沒多久，于莉的父親也下班回了家，放下手里的工具，剛坐下喝了口熱水，于莉便咬了咬嘴唇，把閻解成想讓兩人先領證、再辦婚禮的消息說了出來。
“先領證？”于莉的父親一聽，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放下水杯的手頓在半空，眼神里滿是疑惑和警惕。
“這不對勁啊。咱們這兒的規(guī)矩，哪有先領證再辦婚禮的？現在大家伙兒看重的是婚禮，熱熱鬧鬧辦一場，讓街坊鄰居都見證了，這才叫真結婚。那結婚證就是張紙，沒幾個人當回事，閻家怎么偏要反著來？”
于莉的母親也附和道：“是啊，這事兒確實反常。咱們于莉嫁過去，怎么也得風風光光的，沒辦婚禮就先領證，傳出去多讓人笑話，還以為咱們家有多著急嫁女兒呢。”
于莉的父親沉凝片刻，越想越覺得這里面有貓膩，語氣嚴肅地說道：
“閻家這么著急催著領證，肯定有問題。我看吶，說不定是那房子的事出了什么變故，閻解成是想先把你套牢了。這樣，下午你帶著于莉去街道問問，看看那兩間倒座房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真像閻解成說的那樣，領了證就能分下來。”
于莉心里本就有些嘀咕，聽父親這么一說，更是覺得有道理，當即點了點頭。
下午，母女倆特意去了趟街道，可不管她們怎么問，負責分房的工作人員都只是含糊其辭，要么說不清楚，要么說這事歸居委會管，壓根不肯透露半點有用的信息。母女倆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無奈離開。
于莉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只有問何雨梁才能有準信——畢竟何雨梁是軋鋼廠保衛(wèi)科隊長，又是95號院的住戶，消息肯定比她們靈通。
于是她特意繞到何雨梁下班必經的路上等著，這一等就等了近一個小時。
何雨梁下班快要回到南鑼鼓巷時，遠遠就看到于莉站在路邊，神色有些焦急。
他心里納悶，走上前好奇地問道：“于莉同志，你怎么在這兒？找我有事？”
“何隊長，我確實有件事想問問你。”于莉看到何雨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一步。
何雨梁見狀，轉頭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兩瓶北冰洋汽水，遞了一瓶給她，笑著說：“別急，先喝口汽水潤潤嗓子，慢慢說。”
于莉接過汽水，擰開喝了一口，才定了定神說道：
“是這樣的，閻解成今天找我，催著我盡快跟他領證，說只要領了證，街道就會把95號院倒座房那兩間房子分給我們當婚房。我心里有點不踏實，下午跟我娘去街道打聽，可他們不肯說。我實在沒辦法，就想著在這兒等你，問問閻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那房子的事有什么變故？”
何雨梁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啊？那兩間倒座房，已經分給其他人了，昨天就有人搬進去了。”
“什么？！”于莉手里的汽水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汽水灑了一地。
她滿臉震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顫聲說道：
“這怎么可能……閻解成昨天還信心滿滿地跟我說，只要我們領了證，房子就肯定是我們的！我當初相中他，最看重的就是這兩間房子，想著結婚后能單獨生活，不用跟閻埠貴他們擠在一起，他怎么能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