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院內氣氛瞬間冷凝。
寧舅母怒聲斥道:“武家是要威脅我們寧家嗎?”
武大人拱手行禮,語氣卻顯然硬了幾分:“不敢威脅,只是實話實說。寧家聲勢雖大,但清水省不是寧家的獨立天下,更不是顧大人一人說了算,希望侯爺三思!”
場面一時僵持不下。
寧真侯怒火中燒,正要發作,卻聽到一聲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侯爺,老夫人,請稍安勿躁。”顧硯之緩緩開口。
眾人目光齊齊看向他,寧真侯皺眉道:“硯之,你想說什么?”
顧硯之看了一眼武家夫婦,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武延磊:“武大人方才的話,倒也并非全無道理。今日之事雖說武延磊罪不可恕,但穗瑾確實未曾真正受到他的傷害。若將事情鬧上公堂,恐怕對兩家顏面都不利。”
寧真侯聞言,神色一沉:“你是覺得此事可以算了?”
顧硯之抬眸直視寧真侯:“此事若鬧大,受損的不僅是武家,也包括寧家和穗瑾的聲譽。我建議就此收手,讓武家賠償一千兩黃金,并向寧家和林姑娘賠禮道歉,此事到此為止。”
寧真侯怒極反笑:“這是你給穗瑾討回的公道?用區區一千兩黃金換來寧家的臉面?”
寧舅母也跟著說道:“硯之,你如此輕描淡寫,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顧硯之眉眼微斂:“舅母,正因穗瑾是我的摯愛,我才不愿她出現在這樣的風波里。金銀雖輕,平息事端、保護穗瑾的名譽,卻是最重的事。”
武大人聽了,連忙起身躬身行禮:“大人寬宏大量,我武家銘感五內!一千兩黃金,我們立刻奉上。”
寧真侯臉色難看,最終一甩袖子,冷哼一聲:“隨你去吧!”
武府,正廳內。
林筱嵐站在堂中,臉色氣得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滑落。
她一手指著剛被帶回府的武延磊,另一只手用力抹著眼淚,哭聲尖銳刺耳:“我嫁進武家,圖的是什么?結果呢?我嫁了個什么人!今日竟被寧家押著五花大綁送回來,延磊,你還是個男人嗎?你讓我還有什么臉留在這里!”
武延磊臉色蒼白,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渾身僵硬如石。
武夫人見狀,連忙上前勸慰:“筱嵐,別哭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你和延磊的婚事可是兩家好不容易促成的,鬧到和離,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林筱嵐冷笑一聲,甩開武夫人的手,憤怒地說道:“笑話?我早就已經成了笑話了!清水省誰不知道我是怎么進的武家?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我哪里還有半分尊嚴!”
說著,她猛地撲到武大人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父親,您若還念著我一點好,便讓我和延磊和離吧!我不求別的,只求能保住我林家的臉面,保住我一點體面!”
武大人臉色難看至極,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和離?別說我不同意,就算我點頭,外頭的風言風語也會毀了我們武家!從前的事都夠丟人了,你們現在再鬧和離,是想讓整個清水省拿我們當笑柄嗎?”
林筱嵐瞪大眼睛,淚水模糊了視線:“可這婚姻對我來說就是個笑話!延磊心里只有林穗瑾,根本不曾正眼看過我!與其這樣過一輩子,不如早點解脫!”
武延磊聞言,抬起頭,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聲音嘶啞:“解脫?我早就說過,我這一生不可能愛你,也不會碰你。”
林筱嵐怒極反笑,指著他尖聲說道:“武延磊,你這話倒是說得坦蕩!既然如此,我們為何還要互相折磨?索性就一拍兩散,各自自由豈不更好!”
武夫人連忙站起身,拉住林筱嵐的手,一邊哭一邊說道:“筱嵐,延磊是混賬,可他畢竟是你丈夫!你若離了婚,不僅你受辱,你們林家也會被拖下水!”
武大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你若是覺得委屈,我和你母親可以給你一處田莊,讓你安穩度日。但和離絕不可能,武家不能再出這種丟臉的事情!”
林筱嵐一愣:“田莊?您是想用田莊打發我?我嫁到武家,為的就是成家主母,您現在讓我去田莊養老,豈不是擺明了羞辱我?”
武夫人連忙打圓場:“筱嵐,你誤會了!給你田莊是為了讓你安心,延磊若待你不好,你也能有個自己的地方。田莊是為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們都會滿足你!”
武延磊卻冷冷地插話:“她愿意去田莊便去,我無所謂,但我要說清楚,我這一輩子不會認她這個妻子,也不會在她身邊多留一刻。”
武夫人眼中閃過一抹惱怒,厲聲道:“延磊!你鬧也鬧夠了!我告訴你,就算你一輩子不碰筱嵐,妾侍再多,孩子再多,這婚也不能離!我們武家若再出一個和離的笑話,顏面何在?”
寧府。
寧真侯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眉宇間帶著不解與不滿。
寧舅母則在一旁低聲說著:“穗瑾受了這么大的委屈,硯之卻只讓武家賠了點金子就算了,這也太輕飄飄了些!這武延磊雖然沒被帶去官府,但難道就該這么輕松過關嗎?”
寧真侯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盞:“你說得對!武家那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我看了就氣不打一處來!”
顧硯之站在廳中,神情沉穩,聽著長輩的責難,卻始終未曾打斷。
他待寧舅母說完,才緩緩開口:“侯爺,舅母,您二位的心情我明白,穗瑾的事也是我最放不下的。但我想說,武延磊和武家,這次絕不會善了。”
寧舅母皺眉看向他:“可你剛才卻主動提議了賠償,甚至不追究武家的罪責!硯之,你是不是太心軟了?”
顧硯之看向兩位長輩,語氣堅定:“我沒有心軟,只是眼下穗瑾的傷勢最重要。若事態鬧得更大,對穗瑾的名聲只會更為不利。武家敢威脅我,那便等他們放松警惕后,再讓他們知道,代價會有多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