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走進(jìn)書房,見顧硯之神色若有所思,便躬身行禮道:“世子,今日還有一場迎新宴會,各地官員都會前來恭賀大人履職。”
顧硯之聞言微微點(diǎn)頭,目光卻依舊冷峻:“迎新宴會倒也無妨,至于那些場面話,自然應(yīng)付得過去。只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略微遲疑了一瞬,才繼續(xù)道,“來清水省已數(shù)日,卻至今未見穗瑾,若是主動相邀,怕引人非議。”
石磊會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正色提議道:“世子若想見林姑娘,不妨借由正式場合。不如辦一場雅集或馬球賽,以邀請清水省顯貴家屬為由,便可順理成章邀請寧侯爺一家出席。”
石強(qiáng)適時(shí)補(bǔ)充道:“清水省歷來熱衷詩會、雅集,尤其在權(quán)貴圈中最為盛行。若以總督府的名義籌辦一場詩會或馬球賽,眾人必然趨之若鶩,寧侯爺自然也會出席。這樣一來,既可見到林姑娘,又不失禮數(shù)。”
顧硯之眼中微微一亮,面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略帶贊許地說道:“此法甚好。如此安排,不僅讓人無從揣測本意,也能顯得光明正大。”
石磊見主子神色已有所緩和,便立刻抱拳道:“屬下立刻去安排。”
寧府的后院中,陽光柔和地灑在石板小徑上,樹影斑駁。
林穗瑾坐在院中的繡架旁,指尖捏著針線,時(shí)不時(shí)在繡布上穿插而過,繡出一簇簇精美的花卉。
她的神情專注,完全沉浸在這片刻的安寧中。
然而,心頭的一絲莫名的波動卻不時(shí)擾亂她的心神,使她隱隱感到不安。
她輕輕放下繡針,若有所思地抬眸望向遠(yuǎn)處天邊,心中浮起幾分遲疑。
“姑娘!”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寧舅母身邊的女使蘭香笑盈盈地走進(jìn)來,打破了這片寂靜。
林穗瑾回過神,淡淡一笑,溫聲問道:“是舅母有什么事嗎?”
蘭香微微福身,恭敬地說道:“姑娘,夫人命我來傳話,總督大人三日后將舉行馬球會,邀請了清水省的各大權(quán)貴及其家屬。夫人特意交代了,想讓姑娘出席這次盛會,特意吩咐奴婢陪姑娘上街,挑選幾件合適的衣裳。”
林穗瑾微微一怔,心中掠過一絲意外。
她自到清水省后,極少參與這樣的公開盛會。
見她默然不語,蘭香輕聲提醒道:“姑娘,這可是總督府的盛會,夫人說此次出席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家族。這種場合上姑娘一定要顯得得體大方,夫人特意吩咐,想讓姑娘好好打扮一番。”
林穗瑾回過神,微微一笑,點(diǎn)頭應(yīng)道:“既然舅母吩咐,那我便隨你走一趟。”
她起身整了整衣襟,緩緩邁步走出庭院。
三日后,清水省西郊的馬球會場。
陽光灑滿草場,大片翠綠的草地被陽光暈染成柔和的色調(diào),四周裝點(diǎn)得格外華麗,隨風(fēng)飄揚(yáng)的錦緞與彩旗映襯著一派熱鬧非凡的氣氛。
清水省的達(dá)官顯貴幾乎都到齊了,不少穿戴得體的名門夫人和姑娘們聚在一處,低聲談笑。
寧舅母攜著林穗瑾踏入會場,便看到周圍貴人云集,商賈人家也赫然在列,熱鬧非凡。
林穗瑾悄然環(huán)顧四周,心中不禁微微一驚,暗自感嘆這位新任總督的手段。
一場馬球會,便將清水省的士族與商賈聚集一堂,給足了大家面子,不失為一種收攏人心的好方法。
寧舅母在她耳邊低聲提醒:“穗瑾,這位總督大人來頭極大,你須記得不得妄言,也勿與他人多言此事。”
林穗瑾微微一笑,點(diǎn)頭答應(yīng)。
她雖不知總督大人的確切身份,但看舅母慎重的態(tài)度,也知此人身份非凡,不由得愈發(fā)謹(jǐn)慎。
她們才剛?cè)胱懵牭缴砗髠鱽硪魂囕p快的腳步聲,隨后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穗瑾姐姐!我終于找到你了!”
林穗瑾回頭一看,正是武瑞秀,頓時(shí)露出溫和的笑。
武瑞秀今日身穿一襲明黃色長裙,襯得她活潑又明媚。
她親熱地挽起林穗瑾的手,笑意盈盈地說道:“這場馬球會真是熱鬧非凡呢!姐姐今天真是光彩照人,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林穗瑾被她逗得莞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哪里是我,今日你才是最引人注目的。瞧,這么多人都在看你呢。”
與此同時(shí),寧真侯也坐在一旁,神情從容,偶爾舉杯與身旁的官員們聊上幾句,顯得游刃有余。
坐在他身旁的武大人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見賽事間隙,便湊近寧真侯,似是無意地提起道:“侯爺啊,今日的馬球會可真是熱鬧,清水省的大家族都聚在此地。”
寧真侯微微一笑,舉杯對武大人示意道:“今日的馬球會如此盛大,也是這位新任總督大人的用心,咱們這些清水省的人,自然要捧場才是。”
武大人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浮現(xiàn)幾分意味深長的笑,語氣似真似假地說道:“說起來,我拿犬子一向愚鈍不堪,平日里也沒什么上進(jìn)心。不過,這次他倒是有些不同,以前從不提成婚之事,最近竟幾次三番暗示我,說是心有所屬,竟還執(zhí)意拜托我來跟侯爺探一探口風(fēng)。”
寧真侯一愣,轉(zhuǎn)頭望向武大人,微微一笑,神情不動聲色:“哦?不知令公子傾慕的佳人是?”
武大人輕輕放下杯盞,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林穗瑾的方向,眼底帶著幾分隱含的欣賞,意味深長地說道:“穗瑾姑娘聰穎溫婉,氣度又與眾不同。我那不爭氣的兒子雖配不上她,但這眼光倒還算不差。若她愿意,我武家定會倍加珍重。”
寧真侯聞言,眉頭微微揚(yáng)起,心中掠過一絲意外,旋即一抹欣慰的笑意浮現(xiàn)出來。
武大人提親的意思已是再明顯不過,但今日在馬球會如此場合下當(dāng)面提及,倒是讓他一時(shí)有些意外。
他略作思忖,緩緩開口道:“武公子眼光獨(dú)到,我們自是希望穗瑾能找到一個(gè)真正待她溫厚之人。只是,這婚姻大事還需多番考量,若真是緣分,我自會向穗瑾父母仔細(xì)商量,必不會貿(mào)然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