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回頭,只見顧硯之一襲玄色長袍,神色冰冷,步伐沉穩(wěn)有力地走進庭院。
他只掃了跪在地上的武延磊一眼,眼中寒意凜冽,卻一句話也未說,徑直穿過庭院,向林穗瑾的院子走去。
寧老爺子見狀沉聲道:“硯之,此事不能輕饒!這種惡行,必須讓武家付出代價!”
顧硯之的腳步頓了一頓,但他沒有回應(yīng),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話:“此事我會處理。”
林穗瑾的院子內(nèi),大夫正在內(nèi)室救治,。
惜月和惜星守在外間,雙眼紅腫,眼中滿是焦急。
她們相互攙扶,低聲啜泣著,顯得狼狽又無助。
院門被猛地推開,顧硯之快步走進來。
他眉目間透著掩不住的焦慮,看到惜月和惜星后,沉聲問道:“穗瑾如何了?”
惜月連忙上前,伸手攔住他,哽咽著說道:“世子,您不能進去!大夫正在救治姑娘,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惜星也擦了擦眼淚,哭著說道:“世子,姑娘傷得很重,您……您千萬冷靜些,別沖動,給大夫一些時間。”
顧硯之的目光越過兩人,看向緊閉的房門。
他的手微微握緊,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但終究沒有推開門。
終于,在他等候了兩個時辰之后,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大夫捻著胡須走了出來。
寧真侯、寧老夫人以及守在門外的惜星、惜月立刻圍了上去。
“大夫,穗瑾如何?”寧真侯沉聲問道。
大夫輕輕點了點頭,面色稍稍放松:“姑娘的傷勢已經(jīng)控制住了,所幸匕首刺得不深,雖失血較多,但沒有傷及要害。接下來只需靜養(yǎng)幾日,切不可讓傷口感染。”
聽聞此言,眾人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
惜星紅著眼睛問道:“那大夫……姑娘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姑娘暫時還虛弱,醒來恐怕要再等幾個時辰。”大夫叮囑道,“但你們要密切注意她的情況,若出現(xiàn)高燒或其他異狀,立刻來醫(yī)館找我。”
“多謝大夫!”寧老夫人顫著手扶住門框,聲音中透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這次真是多虧您了。”
大夫拱手行禮,隨后帶著藥箱離開。
顧硯之靜默片刻,抬手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袖口,沉聲道:“我進去看看她。”
寧真侯點了點頭:“去吧,穗瑾能平安無事,你也該安心些了。”
推開房門,顧硯之緩步走進內(nèi)室。
屋內(nèi)燃著安神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床榻上的林穗瑾仍舊昏睡著,面色蒼白,眉頭微蹙,還未從疼痛中完全解脫。
顧硯之站在床邊,目光深沉地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涌。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即將觸及的那一刻停住,只輕輕握住她被紗布包裹的手腕,聲音低沉而沙啞:“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他靜靜守了一會兒,抬頭看向一旁的惜星和惜月,低聲說道:“你們好好照顧她,無論有什么需要,立刻告訴我。今天的事不會再發(fā)生,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
惜月連忙點頭,聲音哽咽:“世子放心,奴婢一定盡全力照顧姑娘。”
顧硯之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林穗瑾的臉上。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轉(zhuǎn)身走出房間,腳步沉穩(wěn),眼中卻多了冷意。
前院中,武延磊仍被五花大綁地跪在青石地上。
他的頭垂得低低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狼狽。
他的手腕因掙扎而被繩索勒出了血痕,額頭上滿是冷汗。
這個時候,顧硯之帶著石磊和石強從內(nèi)院走了出來。
就在這時,管家快步跑來,行禮稟報道:“侯爺,武家夫婦來了。”
寧真侯冷哼一聲:“來的倒快,叫他們進來。”
片刻后,武大人和武夫人匆匆踏入院中。
兩人面帶倦色,一路趕來未曾停歇。
武夫人一見跪在地上的武延磊,頓時心疼得眼圈泛紅,快步上前扶住他,語帶哽咽:“延磊,你這是做了什么糊涂事!”
武延磊搖了搖頭,卻不發(fā)一言。
武大人目光復(fù)雜地掃了一眼場中眾人,隨即上前一步,深深一揖:“侯爺,老夫人,犬子年少不懂事,若是沖撞了林姑娘,還請看在兩家情誼的份上,寬恕他這一次。”
武夫人也跟著跪了下來,淚流滿面地說道:“延磊他只是愛得太深,一時迷了心智,做出這樣的荒唐事,實在是我們武家管教無方!只要寧家肯饒他一命,無論您們提出什么條件,我們都愿意答應(yīng)!”
寧真侯的臉色更加冷厲,目光掃過跪著的武家夫婦,語氣中滿是壓迫感:“寬恕?饒命?”
“你們可知道,若不是硯之的人及時趕到,穗瑾恐怕已經(jīng)遭遇不測!武家教出這樣的孽子,居然還有臉說情?這件事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已經(jīng)決定報官,任由律法處置!”
武夫人的臉色頓時蒼白,雙手死死抓著武延磊的手臂,眼淚止不住地流:“侯爺,延磊他再不堪,也畢竟是我武家的公子。律法如刀,他怎么可能活下來?求您看在兩家多年情誼的份上,饒他一命吧!”
武大人眼中也多了慌亂,連聲附和:“侯爺,這件事情確實是延磊錯了,但他終究沒有真正傷害到林姑娘。只要您開口,無論賠禮道歉還是賠償金銀,我們武家絕不推辭!”
寧真侯冷冷看著他們,語氣越發(fā)冰寒:“情誼?你們武家在這里談情誼,倒也好意思!這種逆子,就是上刑場也沒人替他說話!”
見軟的不行,武大人終于繃不住了。
他臉色一沉,強硬道:“侯爺,我們武家已經(jīng)盡了最大的誠意,但您若非要報官,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延磊根本沒有真正對林姑娘造成傷害,林姑娘分明是自己刺傷了自己,這事按律法來說與延磊無關(guān)!”
寧老夫人怒極,拐杖在地上一敲,冷聲道:“你們這是要顛倒黑白嗎?你兒子若不強行把我家穗瑾禁錮在屋里,穗瑾怎會傷到自己!”
武夫人抹著眼淚,咬牙說道:“不管如何,這事延磊頂多算意氣用事,絕不至于定他死罪!”
“侯爺,老夫人,我們武家雖不如寧家權(quán)勢滔天,但也不是好欺負的!您們?nèi)羰且灰夤滦校覀兾浼乙矔M京告御狀,總有個說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