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的病房內,何若涵正在細心地為那個還躺在病床上的父親何建秋,輕輕地按摩著早已有些萎縮的手臂。
何建秋看著自己這個早已褪去了所有稚嫩和怯懦的女兒,那雙渾濁的老眼里充滿無盡的欣慰。
隨后,他又長長地嘆了口氣,用一種充滿無限“遺憾”的語氣,說道:“若涵啊,你什么都好,就是……你要是能嫁給秦云那個孩子,那該多好啊……”
恰好秦云推門走進病房,正好聽到了這句話,腳步頓時尷尬地停在了原地。
而一旁的何若涵則偷偷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正站在門口的高大挺拔身影。在看到他沒有任何的表態,只是沉默的時候,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秦云立刻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若涵,你父親的病情雖然有所好轉,但絕不能掉以輕心。那個潛伏在暗處的敵人,隨時可能再次發動攻擊。"
何若涵聞言,原本微微放松的肩膀瞬間繃直,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我一定會萬分小心地對待,絕不讓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
秦云站在床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動作干脆利落,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何建秋突然開口,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卻異常堅定:“秦云,我想……去見建軍一面?!?/p>
何若涵立刻擔憂地勸阻道:“爸爸!您的身體……”
她深知父親的身體狀況,此刻去見何建軍,無疑會給他帶來巨大的精神壓力。
何建秋卻只是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說:“放心,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有些事,必須當面了結?!?/p>
他的手有些顫抖,但語氣卻無比堅定,仿佛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向女兒表明自己的決心。
秦云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猶豫了片刻,深知何建秋和何建軍之間的恩怨糾葛,也明白這一面可能會讓何建秋的情緒再次陷入低谷。
但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安排。
幾天后,在戒備森嚴的監獄會見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何建秋隔著厚厚的玻璃,看到了自己的親弟弟——何建軍。
此刻的何建軍,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他穿著囚服,頭發凌亂,臉上滿是胡茬,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狠狠地看著何建秋。
何建秋拿起電話,聲音疲憊地問出了那個他一直想不通的問題:“為什么?建軍,你為什么要這么恨我?這些年,我自問……并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疑惑,仿佛在尋找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釋懷的答案。
何建軍卻笑了,那是一種充滿了嫉妒和不甘的瘋狂笑:“為什么?就因為憑什么你一生下來就是長子,憑什么你可以名正言順地掌控何家的一切!而我,只能永遠活在你的影子里!”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后幾乎是在嘶吼,臉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可怕。
何建秋眼神中充滿了失望,沒想到自己的親弟弟,竟然會因為權力的欲望,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嘆息道:“你就……真的那么貪圖權力嗎?”
何建軍卻毫不掩飾地嘶吼道:“沒錯!我就是貪!我做夢都想把你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我有什么錯?!”
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電話,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所有的憤怒都通過這小小的電話傳遞出去。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被權力欲望吞噬的弟弟,何建秋的臉上充滿無盡的疲憊。
他不想再多說什么,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轉身離開。那背影顯得有些落寞,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離開何建軍的會見室后,何建秋獨自站在走廊上,思索了片刻。隨后,他目光堅定地看向身旁的秦云,緩緩說道:“秦云,我還想再見見福伯?!?/p>
秦云微微頷首,神色平靜中帶著幾分嚴肅,輕聲說道:“隨我來。”
隨后便帶著他,腳步沉穩地來到了另一間會見室。
會見室里燈光有些昏暗,福伯坐在角落,頭發凌亂,面容憔悴。
一看到何建秋走進來,立刻老淚縱橫,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帶著哭腔說道:“老爺,我對不起您?。 ?/p>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每一絲顫動都在訴說著巨大的痛苦和深深的愧疚。
何建秋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疑惑與痛心,冷冷地問道:“你為何要背叛我?我待你向來不薄?!?/p>
福伯哭得更厲害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哽咽著說:“老爺……是何建軍,他……他承諾我,等掌控何家后,會分給我何家1%的股份。我……我一時鬼迷心竅,被這巨大的利益沖昏了頭腦,才做出這等糊涂事啊?!?/p>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幾乎聽不見了,頭也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看何建秋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那愧疚就會將他徹底淹沒。
何建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問道:“就為了這1%的股份,你就甘愿出賣我,出賣何家?”
福伯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一邊磕頭一邊說道:“老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罪該萬死,我不該被那點利益迷惑,我該死??!”
他的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不一會兒,額頭上就出現了一片紅腫,血跡也隱隱滲了出來。
何建秋看著這個跟隨了自己一輩子的老人,曾經一起經歷過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浮現,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罷了??丛谀阕詈筮€是選擇了悔過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感,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寬容和無奈。
聽到“原諒”二字,福伯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悔恨,放聲大哭起來,雙手緊緊抓著何建秋的褲腳,嘴里不停地述說著:“老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而何建秋靜靜地站在那里,眼神望著遠方,仿佛在思考著人生的種種無常,那些曾經的美好與如今的背叛,都如過眼云煙般在他眼前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