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灼燒感越來越烈,穆梏的頭腦也有些暈乎乎的,期間好像有人進來添水,但他都記不太清了,唯一記得的,就是要抱穩懷里的人兒。
就在他覺得自己要在這場灼燒之中暈過去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清明,整個人也清醒過來。
睜開雙眼,便看到扁舟笑呵呵的模樣。
“小娃娃,怎么樣?這藥夠勁兒吧?”
他這話說的如同在喝酒,聽得穆梏扯著嘴角笑了下。
“確實夠勁兒!”
“小娃娃內力如何?”
扁舟突然問起另外一件事,穆梏聽了也沒多疑,如實回答。
“少時曾經有過奇遇,服用了一株奇草,有了一甲子功力?!?/p>
扁舟聽了點點頭,“那草可是紫紅帶黑色斑點,草根則是綠色?”
“正是!”
穆梏并不奇怪扁舟為何知道,人家畢竟是霧靄山當家人,見過的藥材比自己吃過的肉還多,只要稍微形容一下,不難猜出是什么東西。
“你這小娃娃機遇不錯,那草乃是黑斑龍須草,具有增強功力,強健體魄的功效,只可惜你囫圇吞棗,生嚼吞服,這才只得了一甲子的功力?!?/p>
若是配上其他藥材將藥效催發出來,少說也能有八十年的。
穆梏坦蕩的笑了下,“能的一甲子功力,小子已經心滿意足?!?/p>
“知足常樂,也挺好!”
扁舟夸贊一句,從一旁端起一個小碗,小碗里的藥汁濃稠漆黑,一陣陣苦味都蓋過了藥浴的味道。
“把這藥喂小九服下,然后用你的內里自小九后心慢慢侵入,緩慢催動藥效,帶著藥效在小九體內轉三個大周天!”
扁舟說的仔細,穆梏一聽就明白怎么做。
他仰頭先是將藥含進口中,如同之前喂藥那般將藥汁渡進蕭如歌口中,隨后催動內力,手掌慢慢抵上蕭如歌的后心。
當藥效在內力的催動下發揮作用的時候,就如同在枯地中開出的一朵小花。
這朵小花在微風的帶動下,游走遍每一寸枯萎的土地,最后煥發生機,讓枯地變得生機盎然,綠葉繁茵。
內力像是流水一樣流向蕭如歌,穆梏很明顯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空虛,與蕭如歌體內傳來的旺盛生命力形成鮮明對比。
一滴滴汗水不停從穆梏額頭滑下,順著赤裸的胸膛隱沒在藥水里。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穆梏的視線,盡管他十分不舍,可最后還是不得不閉上雙眼,將體內最后一絲內力輸送進蕭如歌體內。
扁舟一直關注著穆梏的情況見他手掌順著蕭如歌后背滑下去,屈指點在他后背幾處大穴。
當點到最后一處穴道的時候,用指節頂著一股氣緩緩下移,頂到一處穴道后,用力一拍。
穆梏不自覺的張開口,扁舟立刻往他嘴里扔了一粒藥丸,隨后抽出銀針飛快扎了好幾下。
穆梏迷迷糊糊醒過來,看了一眼忙前忙后的扁舟,低聲道了一句謝。
扁舟手里正忙著,沒空搭理他,等忙完了以后,伸手拍了一下穆梏的后腦勺,罵道:“小兔崽子,你是小九的男人,還跟我說謝謝?氣運丹田,凝神靜氣,緩緩調動內力游走周身!”
穆梏按著扁舟的話調動內力,一開始并沒有內力讓他調動,他已經內力枯竭。
可是扁舟一直在他耳邊催他調動內力,他只能竭盡全力,將思緒沉入丹田,從蠶絲一般微弱的內力開始,緩緩游走周身。
絲線一般的內力在經過幾次周轉后,慢慢變成小溪,又從小溪變成大河,最后游走一周,緩緩沉入汪洋大海一般的丹田。
扁舟看穆梏已經入定,心里嘆了一聲:孺子可教。
手上不停給蕭如歌施針,隨后拿出匕首將她受傷的手臂再次割開,烏黑的鮮血瞬間流到木盆里。
等流的差不多了,小老頭動作麻利的止血包扎,探脈感覺情況好多了,心里也松口氣。
等穆梏醒過來后,藥浴也冷了,小老頭讓他將蕭如歌抱出來去換衣服,自己則是背著手出去了。
“師父,小九怎么樣?”
元英緊張的問扁舟。
藥桶抬進去的時候才剛過晌午沒多久,可此時已經日落夕陽,即將掌燈。
“放心吧,有我在呢!這藥浴再來幾次,小九體內的毒素也就差不多清理干凈了。”
安慰了一下自己的徒弟,扁舟吩咐白芷準備飯菜,再進屋的時候,發現穆梏已經摟著蕭如歌昏睡過去。
小老頭不放心,給兩人又把了把脈,確定兩人沒事這才退出去。
這一覺,穆梏一直睡到后半夜才醒。
睜開眼睛后先是檢查了一下懷里的蕭如歌,確定她很好后,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
“王爺,您醒了!”
墨一一直守在門口,見穆梏出來,連忙轉身看過去。
穆梏點點頭,“有吃的沒?”
“有,王爺稍等,屬下這就去端來!”
“不急?!?/p>
穆梏拉住墨一,問了一下扁舟等人去哪里了,在得知他們都休息后,他想了下,讓人將裴云叫了過來。
自從扁舟來了以后,裴云覺得自己肩上的重任終于卸下來了,隨便吃了口晚飯后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因為這幾天挖空心思拖住蕭如歌的命,裴云可謂是殫精竭慮,每天睡覺的時間沒多少,還要花不少心思研究藥方。
原本他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哪知道半夜被墨七從床上拎到了穆梏面前。
看著坐在那里吃飯的穆梏,裴云欲哭無淚。
“王爺,有什么事就不能讓我穿上衣服再說嗎?雖說已經三月了,但天氣還冷的很!”
裴云抱怨著忍不住抱了抱雙臂。
穆梏看了他一眼,拿著筷子對墨一示意了下,墨一立刻將他的一件狐裘披風遞給裴云。
裴云受寵若驚,嘴上一邊道謝一邊攏緊披風。
因為穆梏身邊有火盆,裴云覺得經過這次的事,他跟穆梏之間的距離應該也拉近許多。
所以自然而然的走過去,坐到他對面,“王爺半夜三更把草民叫來,是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