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隊長...”
二麻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抬起頭,滿眼通紅地看著王錚和吳忠明。
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難以置信。
“隊長,你...你看...看到了嗎?”
“我...我的腿...”
“它...長出來了!長出來了??!”
說完這句話。
二麻子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最后一點力氣。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他伸出雙手,死死抱住那條新長出來的左腿。
為了確認這不是臨死前的一場美夢。
他張開嘴,俯身一口咬在了自已的小腿肚子上。
“嘶——”
疼痛感傳遍全身。
疼!真的疼!是肉!
是連著血脈和骨頭的肉!
“哇啊——”
二麻子松開嘴,嚎啕大哭。
眼淚和著鼻涕瞬間糊了滿臉。
這個在戰(zhàn)場上被鬼子機槍打斷腿都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的漢子。
此刻哭得像個受盡委屈的孩童。
聽到二麻子的哭聲。
吳忠明三步并作兩步奔過去。
他瞪圓了眼珠子,盯著二麻子那條白皙、連一根汗毛都清晰可見的新腿看了半天。
吳忠明顫抖著伸出了手,在那條腿上用力捏了捏。
光滑、溫熱,肌肉充滿了彈性。
“這...我滴老天爺啊...”吳忠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張長喜站在另一邊。
他之前游擊隊里的神槍手,被日軍的迫擊炮彈片劃瞎了雙眼。
平時只能靠盲杖,或者靠戰(zhàn)友牽著走。
此刻,他正用兩只手死死揉著自已的眼眶,揉得眼皮通紅。
原本那無邊無際的黑暗,突然看見了光!
他下意識的睜開雙眼。
他看到了大廳頂部明亮的白色燈光。
他看到了幾步開外,站著那個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的隊長王錚。
他低頭,看到了自已伸在眼前的那雙手。
“我...我能看見了...”
“我能看見了!??!”
張長喜一把丟掉手里的盲杖,眼里不自覺的流出幾滴淚光。
他撲向旁邊的一個戰(zhàn)友,抓住對方的肩膀,用力搖晃。
“二班長!你看見了嗎!我能看見了!”
被他抓住的二班長,被炮彈震破了耳膜,是個聾子。
他被張長喜搖著。
二班長掏了掏自已的耳朵。
聲音!全是聲音!
他聽到了張長喜激動的咆哮聲。
他聽到了二麻子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他甚至聽到了周圍戰(zhàn)友們那粗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二班長沒有說話,他緊咬著嘴唇,克制著眼中的眼淚。
可滾燙的淚珠還是無聲地落了下來。
整個大廳都在喜悅的哭泣中。
那些原本以為自已下半輩子只能當個廢物。
甚至隨時準備找個沒人地方抹脖子,不拖累隊伍的重病號和傷殘老兵們。
全都陷入了震撼與狂喜中。
斷臂的摸到了自已新長出來的手指。
肺癆晚期咳血的發(fā)現(xiàn)自已呼吸順暢,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勁。
他們互相摸索著對方的身體,又哭又笑。
他們被徹底治愈了,或者說是重塑了!
其實來這里之前,他們并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
王錚只是下令,讓他們跟著走。
當看到夏啟變出那扇藍色大門時,他們驚恐萬分。
如果不是王錚帶頭走進去,他們根本不敢邁步。
此時的王錚和吳忠明瞪大了眼睛。
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們出發(fā)前,就知道跟著夏啟走可以治病。
可當這種奪天地造化般的神跡真真切切發(fā)生在眼前時。
那種顛覆認知的沖擊,讓王錚連呼吸都忘記了。
就在游擊隊員們確認自已的身體時。
地上的五個鬼子從出了時空門那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他們或被麻醉,或被打暈的。
現(xiàn)在他們不僅清醒了,原本被打斷的骨頭也全都長好了。
這五個鬼子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看著周圍超出認知的大廳。
感受著自已完好如初的身體。
仿佛見到了真正的天照大嬸的降臨。
他們在地上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綁在身上那粗壯的麻繩。
嘴里因為塞著破布,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掙扎聲。
夏啟低頭看了一眼這五個生龍活虎的鬼子。
他開心的笑了起來。
牛濤走到王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隊長。”
“讓弟兄們平復一下情緒?!?/p>
“我們的首長還在外面等著你們?!?/p>
這句話,讓王錚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深知現(xiàn)在不是發(fā)呆的時候。
這里是八十年后的華夏!
這里有他們未來的首長和同志。
作為1937年人民軍隊的代表,絕不能給他們丟人,絕不能讓未來的后輩看扁了!
王錚立刻轉過身。
臉色變得冷峻,沖著還在地上痛哭的二麻子和張長喜大喊了一聲。
“都給老子起來!”
“把眼淚擦干!把背挺直!”
“列隊!”
這一聲口令讓游擊隊員們迅速找回了軍人的本能。
吳忠明就在二麻子旁邊。
一把揪住二麻子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二麻子用破舊的衣袖用力擦干臉上的淚水。
他試探著用那條新長出來的腿踩在地上。
不僅能站穩(wěn)。
甚至比他原來的腿還要有力。
除了王錚和吳忠明,八名游擊隊員迅速排成一列橫隊。
他們拍打著衣服上,根本沒有的灰塵。
把歪掉的軍帽扶正。
把腰里的皮帶扎緊。
每個人都努力挺直腰板。
牛濤看著這支衣衫襤褸但精氣神十足的隊伍。
他點了點頭。
轉身走向大廳的出口通道。
“跟我來。”
通道的大門向兩側平滑地滑開。
沒有發(fā)出任何摩擦的噪音。
王錚走在最前面,跟在牛濤身后。
映入他們眼簾的。
是一條寬闊的金屬走廊。
墻壁上沒有任何磚石和泥土的痕跡。
只有一塊塊拼接完美的銀灰色裝甲板。
頭頂上鑲嵌著明亮的白色燈帶。
把整個走廊照得亮如白晝。
吳忠明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地面是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特殊材質(zhì)。
光滑得可以倒映出他們頭頂?shù)臒艄狻?/p>
他看看自已腳下那雙破布鞋。
再看看干凈得一塵不染的地面。
他立刻放輕了腳步。
他甚至踮起了腳尖。
生怕自已粗糙的鞋底會把這么漂亮的地面給踩壞了。
其他的游擊隊員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走得非常小心。
牽著綁鬼子的繩子,把那五個黃皮鬼子拖在地上往前走。
鬼子的衣服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走廊的盡頭。
秦老帶著李鋒和一群專家迎面走了過來。
兩支隊伍在走廊中間停下了腳步。
隔著三米的距離。
互相打量著對方。
牛濤上前一步。
立正。
向秦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
“燧星小隊完成階段性任務!”
“現(xiàn)帶回1937年友軍代表及傷員十名!”
“日軍俘虜五名!”
“請首長指示!”
秦老看著牛濤,用力回了一個軍禮。
“辛苦了。”
秦老放下手臂。
他的目光越過牛濤。
落在了王錚和吳忠明等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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