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諾斯。”
白木的聲音很冷,不帶一絲感情。
“我不是在求你。”
“我也不是在施舍你。”
“我是在……命令你。”
“從今天起,多蒙城的命,幾萬人的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天才寶寶,等著哪天被高維力量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
“你也可以……”
白木伸出手,一把揪住克羅諾斯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白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你也可以證明給我看。”
“證明你嘴里那個要當救世主的大話,不是放屁!”
“證明你不是那個被命運玩弄的可憐蟲魔王!”
“而是真正能……”
“改寫歷史的天才!”
克羅諾斯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他從未被人這樣逼視過。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力,讓他幾乎窒息。
但在那壓力之下。
他感覺自己靈魂深處,有什么東西。
被點燃了。
那種一直以來,被他用傲慢外殼包裹著的,對命運的不甘。
對那些高高在上存在的憤怒。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猛地一把拍開白木的手。
雖然力氣不大,但態度極其堅決。
他站直了身體,哪怕因為身高原因,還得仰視白木。
但他的氣勢,在這一刻,竟然沒有輸。
“不用你廢話!”
克羅諾斯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本天才做事,不需要別人教!”
“你就睜大你的狗眼看好吧!”
“這座破城……”
他環視了一圈那些對他充滿懷疑的目光。
最后,目光落在了頭頂那個雖然看不見,但時刻存在的時空鎮壓罩上。
“我克羅諾斯……”
“接了!”
塵埃落定。
雖然帶著萬般不情愿和深深的懷疑。
但在白木的強力壓制下,黎明軍的高層還是捏著鼻子認下了這個新少主。
只是這認可是口服心不服。
凱威帶頭,幾個營長看克羅諾斯的眼神,依舊跟看隔壁家那個只會搞破壞的熊孩子差不多。
而另一邊。
在城市的苦力營,在那些剛剛被鎮壓下去的舊貴族和商人群體里。
這個消息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滴進了一滴水。
炸了。
“聽說了嗎?那個白木瘋了!”
礦坑里,一個曾經的男爵,一邊揮舞著鎬頭,一邊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同伴嘀咕。
他那身曾經還得體面的號服,現在已經臟得看不出顏色,臉上全是煤灰。
只有那雙眼睛里,還閃爍著不甘的賊光。
“他竟然把城主的位置,傳給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真的假的?”
旁邊的前商會會長累得直喘氣。
動作慢了點,立刻被旁邊的監工抽了一鞭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哎呦!輕點!”他一邊討饒,一邊湊過去。
“會不會是……障眼法?”
“什么障眼法!”男爵呸了一聲,“任命書都貼出來了!”
“聽說那小子脾氣壞得很,比白木還難伺候!”
“完了完了……”商會會長絕望地閉上眼,“本來以為白木走了,咱這苦日子能有點盼頭。”
“這下好了,來了個更瘋的……”
“我聽說啊……”男爵神神秘秘地換了個話題。
“有人傳言,那個叫克羅諾斯的小子,是不是會什么邪術?”
“給白木下了什么迷魂藥?”
“不然白木那種人精,怎么會干出這種蠢事?”
這種陰謀論在苦力營里特別有市場。
在他們看來,一個強大的領袖突然做出這種不理智的決定,肯定是因為被控制了。
他們寧愿相信這是魔法,也不愿意相信,這是白木深思熟慮后的選擇。
……
這些流言蜚語,自然也傳到了奧古斯特的耳朵里。
此時此刻。
這位多蒙城新晉的后勤局局長大人。
正舒服地靠在他那張,從不知道哪個倒霉貴族家里抄來的真皮躺椅上。
手里端著一杯在這個時代堪稱奢侈的紅酒,輕輕地搖晃著。
他那間位于地下基地,由倉庫改造而成的辦公室里,堆滿了各種物資報表和賬本。
雖然環境不怎么樣,空氣里還彌漫著一股機油味。
但奧古斯特很享受這種感覺。
權力的味道。
“局長大人,外面現在都傳瘋了。”
他新收的一個心腹,也就是之前那個被打掉牙的家伙,現在正一臉諂媚地幫他捏著腿。
“大家都說白木大人是被那小子洗腦了,多蒙城要完了……”
“您看……咱們是不是要做點什么準備?”
這小子話里有話。
準備?什么準備?
當然是跑路的準備。
要是多蒙城真亂了。
他們這些管后勤的,手里有物資有門路,當然是第一批開溜的。
奧古斯特睜開那雙總是瞇著的老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心腹一眼。
這一眼,看得那心腹心里發毛,手上的動作都僵了。
“蠢貨。”
奧古斯特慢條斯理地罵了一句,喝了一口酒。
“你懂個屁。”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堆物資報表面前。
他那雙老眼中,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精明,和一種……
狐貍在聞到獵物時,特有的興奮光芒。
“洗腦?魔法?”
“哼,白木那種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會被那種小把戲控制?”
奧古斯特冷笑連連。
他和白木打過太多交道了。
那個年輕人,心比鐵還硬,腦子比誰都清醒。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哪怕看起來再瘋狂,背后都必然有他的邏輯。
“那……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心腹不解。
“為什么?”
奧古斯特摩挲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胡子。
“因為他要走了。”
“他要去拼命了。”
“他需要一個能代替他坐鎮這里的人。”
“而這個克羅諾斯……”
奧古斯特回想起他幾次見那個少年的場景。
傲慢,自大,目中無人。
但在這層討人厭的外殼之下。
那個少年身上時不時散發出來的,那種讓他這個老法師都感到心悸的魔力波動。
那種對魔法如臂使指的天賦。
確實是無人能及的。
“也許,白木真的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吧……”
奧古斯特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