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林山大捷之后,整個營地都活了過來。
壓抑在每個人心里的陰霾都煙消云散。
營地里是肉眼可見的生機勃勃。
最明顯的變化,是出現了孩童的笑聲。
那些曾經躲在窩棚里的小家伙們,如今終于敢跑出來,在陽光下追逐打鬧。
他們的笑聲清脆,給這片土地,帶來了寶貴的希望。
除了笑聲,還有瑯瑯的讀書聲。
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上,一個用木頭和茅草臨時搭建的棚子,成了整個黑林山營地最特殊的地方。
這里是教室。
夏啟站在一塊立式黑板前,手持粉筆,正在教一群年齡大小不一的孩子們識字。
“天、地、人?!?/p>
“我、們、是、華、夏、人?!?/p>
他一筆一劃地在黑板上寫下這些最簡單的漢字。
孩子們則拿著簡陋的紙筆,歪歪扭扭地在下面跟著模仿。
他們學習得格外認真,那專注的神情,讓夏啟心中充滿了暖意。
黑林山大捷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在短短三天內,傳遍了方圓百里。
“黑林山有神兵天降,殺得鬼子人仰馬翻!”
“聽說那里的隊伍有打不完的糧食,頓頓都是白米飯和肉罐頭!”
“他們把小鬼子的聯隊都給全殲了,連天上的飛機都打下來了!”
這些傳聞,對于苦苦掙扎的百姓而言,無異于最動聽的福音。
于是,陸陸續續地,開始有拖家帶口的逃難百姓,從四面八方趕來,投奔這片傳說中的“安全區”。
僅僅三天時間,黑林山營地的總人口,就增加到了三千三百多人。
人口的激增,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壓力。
糧食、住所、藥品、衛生...每一項,都是迫在眉睫的巨大挑戰。
整個營地的管理層,在牛濤和凌梟的主持下,幾乎是連軸轉地工作。
他們制定著各種規章制度,劃分區域,分配任務,勉強維持著這個龐大聚落的運轉。
而在營地的另一頭,訓練場上,則是另一番火熱的景象。
“立正!”
“向右看齊!”
“報數!”
張一莽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在山谷間回蕩。
“都給老子拿出吃奶的勁兒!沒吃飯嗎?聲音比蚊子還??!”
五十名護衛隊員,正站成整齊的隊列,接受著最嚴格的訓練。
他們的訓練內容,完全顛覆了這個時代對軍隊的認知。
不再是簡單的站隊、開槍。
隊列訓練、體能訓練、基礎戰術動作、小隊協同配合...所有的一切。
都參照著21世紀解放軍的步兵訓練綱要。
由王闖、張一莽、韓烽這些兵王,親自下場進行指導。
韓烽負責教他們武器的分解結合與保養。
孫鎮教他們最基礎的射擊姿勢和呼吸技巧。
葉輕舟則向他們展示,如何在戰場上利用地形,進行最有效的隱蔽和移動。
“都給老子跑起來!跑不動了就想想你們的爹娘,想想那些死在鬼子屠刀下的鄉親!”
張一莽扛著一根粗大的圓木,跟在隊伍旁邊,一邊跑一邊吼。
他的聲音讓那些幾乎要累癱在地的隊員們,不得不咬著牙,榨干身體里的最后一絲力氣。
這些護衛隊員,手中拿著的,還是從戰場上繳獲來的三八大蓋。
雖然是這種老舊的栓動步槍,但也可以訓練他們的槍感。
在參加過幾次戰役和燧星小隊的訓練下,他們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他們的身體,還停留在1937年。
但他們的眼神和氣質,卻在飛速地向21世紀的軍人靠攏。
夏啟正在教孩子們寫字。
就在這時。
一個機械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時空門冷卻完畢】
夏啟的動作一頓。
來了。
他知道,是時候回去了。
夏啟結束了上午的課程,讓孩子們自已練習。
他叫上門口負責警戒的龍戰峰,朝著指揮帳篷走去。
帳篷內,牛濤、凌梟,周軼三人圍在一張沙盤前,神情嚴肅地討論著什么。
沙盤上,密密麻麻地插著代表不同勢力的小旗。
紅色的,代表他們自已。
白色的,代表日軍。
還有一些黃色的,代表著盤踞在周邊的偽軍和土匪武裝。
看到夏啟進來,牛濤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夏啟,教完課了?”
“嗯?!毕膯Ⅻc點頭,沒有繞圈子,直接說道:“冷卻時間到了?!?/p>
帳篷內突然一靜。
牛濤、凌梟、周軼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夏啟身上。
牛濤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起來。
他站起身,沉聲道:“知道了?!?/p>
“夜鷹、信鴿,召集留守小隊所有成員,五分鐘后,到這里開會?!?/p>
“是!”
凌梟和周軼沒有問任何多余的話,立刻起身,走出帳篷。
五分鐘后。
九名留守1937年的燧星小隊成員,一個不少,全部到齊。
帳篷的簾子被放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牛濤看向每一位戰友,沉聲道:“同志們,剛剛接到夏啟同志的通知,時空門已經冷卻完畢?!?/p>
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根據秦老的指示,我和夏啟,將返回現代,向指揮部進行一次全面的任務匯報。”
沒有人露出意外的神色。
這是計劃中的一環。
“我離開期間,黑林山營地的一切軍事行動,由夜鷹同志全權指揮。”
牛濤看向凌梟,語氣嚴肅。
“安全是第一要務,在后續支援抵達之前,我們的核心任務是鞏固防線,整合力量,不要主動出擊?!?/p>
凌梟迎著牛濤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p>
他的回答,永遠都是那么簡潔,但卻讓人無比安心。
牛濤又看向韓烽和龍戰峰。
“烽狼,你負責后勤和訓練,盡快把那批新兵帶出來?!?/p>
“翼龍,你協助夜鷹,負責營地內部的防務和紀律,這里人多眼雜,成分復雜,絕對不能出亂子?!?/p>
“是!”
兩人齊聲應道。
牛濤一一將任務布置下去,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緩和了一些。
“在返回之前,我需要問一下?!?/p>
他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斟酌用詞。
“大家...有沒有什么家書,或者想對家里人說的話,需要我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