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趙正陽神色,依舊沒有什么表情。
他看向那個最先揭發的胡三。
“你主動揭發,為我們節省了時間,也證明了你尚有悔改之心,你的這個舉動,我們會記下。”趙正陽話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按照我們的政策,你只要沒有迫害過我們的同胞,你之前作為脅從犯下的罪行,可既往不咎,之后,看你自已的表現。”
此言一出,胡三那張諂媚的臉上綻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拼命磕頭,嘴里語無倫次地喊著:“謝謝軍爺!謝謝軍爺開恩!”
而其他偽軍,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原來...揭發他們真的能活命!還能免罪!
有了趙老黑這個前車之鑒,又有了胡三這個活生生的榜樣,剩下的偽軍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我揭發!他!豁牙子!他昨天還搶了西村一個姑娘!”
“還有他!張三!他幫著鬼子搶糧食,把藏糧食的王大嬸活活打死了!我看到了!”
“劉大嘴!他就是個畜生!跟著鬼子干的壞事最多!上次掃蕩就是他帶的路!”
剎那間,指認聲,咒罵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曾經的兄弟袍澤,當下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將屠刀捅向了對方。
人性中最丑陋、最卑劣的一面,被赤裸裸地展現在陽光之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心狠手辣的漢奸,被一個個地指認出來。
他們驚恐、咒罵、辯解,場面亂作一團。
但這一切,都無法改變他們的結局。
很快,又有二十一個人,被從人群中拖了出來,和趙老黑狼狽地跪在一起。
這二十二個人,一個個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他們知道,自已完了,徹底完了。
趙正陽走到這二十二個人面前,視線逐一掃過眾人。
“你們,還有什么話想說?”
一個滿臉橫肉的家伙,突然“噗通”一聲,對著趙正陽重重地磕頭,將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軍爺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不干,鬼子就要殺了我全家啊!”
他哭得聲淚俱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啊!軍爺!我們都是被逼的!”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磕頭求饒。
一時間,哭喊聲震天。
游擊隊的戰士們,看著這丑惡的一幕,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吳忠明更是“呸”了一聲,狠狠啐了口唾沫,罵道:“現在知道哭了?當初對自已同胞下刀子的時候,怎么沒見你們手軟!”
趙正陽看著那二十二個人,毫無憐憫之意。
“你們二十二人,手上,都沾著同胞的血。”
“或為虎作倀,欺壓鄉里。”
“或告密引路,致使村莊被屠。”
“更有甚者,親手屠殺手無寸鐵的同鄉,只為向你們的主子邀功。”
趙正陽語氣愈寒。
那二十二個人,有的癱軟如泥,有的拼命磕頭求饒,有的則目光呆滯,徹底沒了魂。
“軍爺!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軍爺!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我帶頭打鬼子!我給您當牛做馬!”
趙正陽沒有理會他們的哭喊。
他轉過身,面向所有的游擊隊員,也面向那些幸存的偽軍。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我們華夏人民解放軍的政策,歷來都很明確!”
“那就是,首惡必辦,脅從不問,立功受獎!”
“對于你們這些人,”他指了指那些幸存的偽軍,“大部分,是被脅迫,或者只是為了混口飯吃,手上并沒有沾同胞的鮮血。”
“對于你們,我們會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你們將被編入勞動改造隊,通過勞動,洗刷你們身上的污點!表現優異者,可以重獲自由!”
“或者拿起槍,加入我們,成為保家衛國的抗日戰士,成為一個堂堂正正的華夏人,路,在你們自已腳下,你們自已選!”
那些偽軍聽了,如蒙大赦,一個個拼命地磕頭,感激涕零。
“謝謝軍爺!謝謝軍爺不殺之恩!”
趙正陽指著,那二十二個罪大惡極的漢奸。
目光犀利,殺氣凜然。
“記住!”
“對于他們這群敗類!人渣!”
“手上沾滿同胞鮮血的劊子手!”
“我們的政策,也只有一條!”
趙正陽一字一頓,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血!債!血!償!”
說完,他斷然揮手!
“執行!”
牛濤一直在旁邊等著。
聽到命令,他沒有任何猶豫,對著身后的特戰隊員點了點頭。
十一名特戰隊員,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到了那二十二名死囚的身后。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的后腦勺。
“不!不要殺我!不要...”
一個漢奸凄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砰!砰!砰!砰!....”
二十二具罪惡的軀體,應聲倒地,濺起一地的血花與腦漿。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的游擊隊員,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解氣!
痛快!
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同。
他們也殺過人二鬼子。
但從未有如此清晰、如此決絕、如此有章法的“審判”。
這不是泄憤式的屠殺。
這是在宣告一種規矩!
一種屬于他們這支隊伍的,嶄新的,不容侵犯的規矩!
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賣我同胞者,雖近必懲!
王錚看著趙正陽的背影,滿是崇敬。
這位趙政委,不僅給他們帶來了未來的希望和強大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帶來了一套完整的,能夠凝聚人心,重塑軍魂的...思想!
那些幸存的偽軍,一個個面無人色,身體控制不住地打起擺子。
他們親眼看著剛才還跟自已跪在一起的“同伴”。
轉眼間就變成了后腦勺開花的尸體。
這種沖擊力,遠比看鬼子被打死要強烈。
這時,牛濤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前。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山,震懾著偽軍。
牛濤看著這群幸存的偽軍。
他抬起手,指著遠處那些還在地上呻吟、抽搐,沒能死透的日本兵。
“在你們勞改之前。”
牛濤語調森寒。
“去送你們的主子一程。”
此話一出,所有偽軍都是一愣。
送主子一程?
什么意思?
隨即他們反應了過來,這是要讓他們去殺鬼子。
跪在地上的偽軍們,齊刷刷地抬起頭,滿面驚愕。
恐懼,再次涌了上來。
那可是“皇軍”!
盡管這些“皇軍”現在缺胳膊斷腿,像狗一樣躺在地上。
可他們積攢的威勢,依舊壓在這些偽軍的心頭。
牛濤轉頭,看向身旁的王錚。
“王支隊長,放開他們吧。”
王錚點點頭,他明白牛濤的用意。
這是要讓他們親手斬斷過去。
用敵人的血,來納這份...投名狀!